傅泰到学校后,消息发得很勤。
先是车站,接着是校门,再后来是一间还没收拾好的宿舍,床上堆着行李,几个男生正在搬东西。
他拍给她看新买的水杯,嫌学校里的贵,又说路还不熟,绕了一圈才找着食堂。
姜宵起初每一张都点开看。
她问饭好不好吃,宿舍有没有空调,从住的地方到教室要走多久,问得比他自己考虑的还细。
傅泰有时候懒得打字,直接发一段语音,背景里有男生喊他去拿快递,他应了一声,又接着把没讲完的话说给她听。
她听完,又把那段语音放了一遍。
第二遍其实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她只是想听他接完别人的话以后,仍然回来跟自己说话。
等听见楼道里有人上来,她便把音量按低,装作在看一道题。
开学第二周,傅泰跟几个男同学去逛了旧书市场。
晚上回来,他兴致很好,给她打电话,说那里书多,什么都有,还能讲价,老板开口要二十,他最后十块钱买了两本。
姜宵刚把饭桌收拾干净,站在水池边听他讲,手上还湿着。
“下次你来,带你去。”他说。
她低头看见洗碗水顺着手腕往下滴,忽然没了接话的兴致,只说以后再说吧。
傅泰听出她声音不对,问怎么了,她说没怎么,让他接着讲。
他便又说起食堂门口的一家小店,说东西一般,排队的人却很多,几个男生买了一回,都觉得上当。
讲完,他问她今天干什么了。
姜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的还是那些:上课,放学,买菜,回家,明天也差不多。
“没什么。”她答。
傅泰又问是不是题太多,她说嗯,他便说可以发来看看,不保证都会,至少还能替她排除两个错误答案。
要是平时,她已经笑了,那天却只觉得他连说自己不会,都显得轻松。
电话快挂时,傅泰让她等一下,拍了两本书的封面发过来,问喜欢哪一本。
姜宵看见其中一本是自己以前提过的,才知道他刚才兴奋了那么久,也有一部分是想给她看这个。
她心里软下来,却又为自己先前那点不高兴感到难堪,嘴上仍说都行,不用特意给她买。
“已经买了。”傅泰说,“想不要也晚了。”她低头擦干手,终于认真看起封面,问他有没有缺页。
他在那边翻得哗哗响,说这还能检查,缺一页是不是得再给她买一本,语气熟得让她一下就想起从前那间挤着三个人的屋子。
那晚挂了电话,她把两张照片存下来。
第二天做题烦了,拿手机看时间时,又顺手点开,觉得书封面上的颜色都比昨天好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