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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温柔刀锋(第1页)

周五晚间七点四十分,台北的夜空泛着一层被霓虹灯映照出的暗紫色。

连续两周的干燥晴朗在傍晚悄悄变了调,空气里隐隐带着一丝闷热的湿气,像是另一场暴雨正在盆地上空无声蓄积。

沈以晴搭乘捷运淡水信义线,在大安森林公园站换乘,最后在忠孝复兴站走出了地下通道。

初夏的晚风撩动着她米白色亚麻衬衫的下摆,她下身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直筒宽裤,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平底羊皮鞋。

没有化浓妆,仅仅涂了一层极淡的玫瑰色润唇膏,齐肩的微卷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整个人透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清瘦与宁静。

站在仁爱路幽静的林荫巷口,沈以晴看着眼前那栋熟悉的低矮清水模建筑。

隐匿在爬墙虎深处的铜质门牌依旧泛着微光,这里曾是她踏入深渊的起点,也是她试图用肉体放纵来拯救濒死灵魂的修罗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缓缓停在了巷口的收费停车格内。

车门打开,纪修言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极其平整的深蓝色牛津衬衫,袖口规矩地挽在手肘处,没有打领带,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冰冷的无框眼镜。

两周不见,他的下腭线条似乎更加锋利,眼眶周围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显得内敛而沉静,像是一座刚经历过地动却强行支撑住的地基。

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夜风中短暂相遇。

沈以晴的心脏猛然抽紧了一下,那种熟悉的酸楚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十四天前在玄关那场近乎残酷的撕咬与占有,如今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般遥远,却又在彼此的视线交错时,无声地在皮肤表面灼烧出隐隐的痛感。

纪修言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走上前,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的距离,安静地凝视着她。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千言万语的愧疚、痛惜与无法言说的深情,最终却只是极其克制地吐出了两个字:【来了。】

【嗯。】沈以晴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没有质问,没有避让,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黑色玄关大门。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哔】声,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台北街头的车流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玄关转角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雪松与勃艮第红酒的微醺香气。

昏黄的嵌灯洒在幽暗的走廊上,许曼瑄穿着一袭剪裁合度、领口绣着暗金滚边的墨绿色丝绒旗袍,正优雅地靠在吧台边缘。

她指间夹着一只细长的勃艮第酒杯,酒红色的波浪卷发垂在白皙的肩头,眼角的淡纹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世故而从容。

看见两人并肩走进,许曼瑄放下酒杯,眼底浮现出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然笑意。

【以晴,修言,你们很准时。】许曼瑄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首深夜电台的爵士乐,【砚声和苏黎已经在里面了。今晚是品鉴会本季的最后一场聚会,也是专门为你们四个人准备的结业式。】

沈以晴微微垂眸,低声道:【曼瑄姐,谢谢你。】

许曼瑄深深看了沈以晴一眼,随后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替他们推开了最深处那间名为【沉醉】的私密品酒室木门。

包厢内的灯光被调得极暗,中央的长形黑胡桃木桌上点着三支白色的无烟香氛蜡烛。

桌面上摆着一只盛装着深红色液体的水晶醒酒器,以及四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高脚杯。

沙发的两侧,早已坐着另外两个人。

苏黎依旧美得具备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黑色极细肩带的真丝连身裙,长及腰际的黑直发散落在雪白的背脊上,烈焰红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看见纪修言走进来时,眼尾微微向上挑了挑,却没有了往日那种胜券在握的挑逗,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自嘲。

而坐在她身旁的梁砚声,则穿着一件米灰色的羊毛开襟衫,金边眼镜后的双眼依旧温和、深邃。

他像是一位随时准备倾听患者痛苦的心理医生,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整洁得无懈可击。

四个人,再次齐聚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过去一个月里的混乱、背叛、呻吟、眼泪与疯狂,在这一刻如同一张无形的巨大蛛网,将四个人紧紧缠绕。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玻璃碎片。

许曼瑄亲自走上前,拿起醒酒器,将深红色的酒液分别注入四只酒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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