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殷勤地踢开地上的杂物,拉过一把电竞椅给陈琛,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床边,眼睛放光地盯着陈琛:“琛哥,详细说说呗?嫂子她……反应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那啥?”
陈琛坐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
他避开了胖子关于朱怡反应的追问,那属于他不愿与人分享的私有领域。
但他鬼使神差地,简单提到了监测仪的数字,提到了那种濒死感消退后的“轻松”。
他甚至模糊地承认,那种“知道”本身,确实……有效。
胖子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咂嘴:“神了!真他妈神了!这病毒……绝了!”他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身体前倾,凑近陈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闪烁着精明而猥琐的光。
“琛哥!我说,你就这么干听着?隔着一堵墙,能听清楚个啥?万一错过了关键细节,那不是亏大了?而且,光听多没劲啊!”
陈琛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站起身,走到一个锁着的柜子前,窸窸窣窣地掏出钥匙打开。
里面赫然是几套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设备——微型高清摄像头、无线窃听器、信号增强器、存储硬盘……甚至还有一套带着长焦镜头的拍摄装备。
“瞧瞧这个,”胖子像抚摸情人般抚摸着那些设备,语气带着炫耀,“4K超清,夜间模式,收音灵敏度超高,无线传输,云端备份……兄弟我平时直播的设备都没这个顶!租给你!琛哥,只要你点头,这套家伙事立马给你装隔壁屋去!保证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看大片还刺激!”
陈琛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
偷拍?窥视?记录下朱怡和……?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听闻,让他瞬间感到窒息般的罪恶感。
但与此同时,病毒那阴暗的低语又开始蠢蠢欲动,勾勒出无比诱人的画面——清晰的、无遮无拦的、完全掌控的……那将是何等极致的“刺激”?
看到陈琛犹豫,胖子立刻加码,舔了舔嘴唇,眼神热切:“琛哥,咱都是自己人,谈钱伤感情!这样,设备你拿去用,爱用多久用多久!就当兄弟我支持你『治疗』了!就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又渴望的笑容:“到时候……嘿嘿……录下来的那些好东西,给兄弟我拷贝一份儿呗。就一份儿!让兄弟我也……也学习学习,见识见识嫂子的……风采?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拷贝一份?给这个胖子?让他看朱怡的……?
理论上讲,这时候陈琛应当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火冲上头顶,让他想要一拳砸在胖子那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这件事几乎没有发生,他只感到另一种更强大的、冰冷的、病态的渴望席卷而来。
胖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慢悠悠地补充道:“琛哥,别觉得膈应。这玩意儿就跟艺术片一样,咱们这是……记录生活,对吧?而且,有了视频,你不是能反复『治疗』吗?啥时候不舒服了,拿出来一看,嘿,比啥药都管用!兄弟我这是为你着想啊!”
反复治疗……比啥药都管用……
陈琛喉咙干得发痛,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你这设备……靠谱吗?”
这几乎已经是同意了。
胖子大喜过望,一拍胸脯:“绝对靠谱!琛哥你放心!都是顶级货色!隐藏得也好,保证发现不了!”他眼珠一转,注意到陈琛审视设备的目光里,明显带着几分困惑与探究,便嘿嘿一笑,主动解释道:“琛哥是不是好奇,我咋会捣鼓这些玩意儿?”
陈琛看着那一柜子专业偷拍设备,再联想到胖子平日的营生,一个整天窝在家里搞低俗直播的猥琐男,怎么会拥有并如此精通这些明显超出他消费层次和需求的东西?
“确实如此。”陈琛点头。
胖子闻言,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惆怅的光。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床上,语气竟然带上了一点与他形象不符的感慨。
“唉,琛哥,不瞒你说。兄弟我……其实有个梦想。”
他摸了摸旁边一个昂贵的镜头,眼神有些飘忽,“我打小就想当个大导演,拍点……拍点真正牛逼的、让人看了就忘不了的『艺术片』!可不是现在网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他越说越有点激动,胖手挥舞着:“灯光、构图、运镜、演员的情绪……那都得是专业的!要有美感,要有冲击力!可惜啊……咱没那钱,也没那命,只能搞搞直播糊口。但这些家伙,”他指了指柜子,“我可没落下!攒了好久钱买的!就想着……说不定哪天,机会就来了呢?”
他忽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荒谬又带着点自我陶醉的郑重表情:“琛哥,不怕你笑话,我连艺名都想好了!以后我要是真导出了什么出名作品,我就用这个艺名——叫『奥朗』!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就挺有国际大导那范儿的?”
奥朗?
陈琛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导演梦”里的油腻胖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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