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上。
客人零星进来,她机械地研磨咖啡豆,萃取浓缩,蒸汽棒的嘶鸣声暂时掩盖了内心的杂音。
不多时,陈琛带着陈煜夫妇从楼上下来。
陈煜和苏沁的行李已经大致安置好,那间三楼尽头的空房视野开阔,采光极好,两人看起来很满意。
陈琛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简单交代了些入住事宜:钥匙、水电、WiFi密码。
苏沁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流连,赞叹着装饰的温馨,陈煜则点头表示感谢。
“既然是本家,又这么有缘分,”陈琛顿了顿,声音温和,“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们做些家常菜,就当欢迎新邻居。”
这对夫妻对视了一眼,苏沁的嘴角漾开一个妩媚的笑意:“那太好了,不麻烦吗?”
“不麻烦,”朱怡从吧台后走出来,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婉,“我们也正好歇歇。六点左右,三楼客厅见?”
就这样,约定敲定。
傍晚时分,南桥村的街巷笼罩在柔和的暮色中。
咖啡馆关门后,朱怡在厨房忙碌起来:清蒸鲈鱼、炒时蔬、煲一锅老鸡汤,再加几个凉拌小菜。
陈琛帮着切菜,夫妻俩的动作默契。
空气中弥漫着姜丝和葱花的香气,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六点准时,他们端着菜盘上到三楼。
陈煜夫妇的房门开着,里面灯光温暖,苏沁已经摆好了桌椅,还从行李中取出了一瓶红酒和几瓶啤酒。
“我们带了点酒,”陈煜笑着解释,“上海那边买的,庆祝新家。”
餐桌很快热闹起来。四人围坐,菜肴热气腾腾。
陈琛打开啤酒,先给陈煜倒上:“来,干一杯。欢迎陈医生和陈太太入住『屿岸』。”
“干杯!”陈煜举杯,目光在陈琛脸上停留片刻,苏沁的笑声清脆。
四人碰杯,酒液在玻璃杯中荡漾。
起初聊天轻松随意:陈煜谈起上海的医院生活,忙碌却充实;苏沁分享她在广告公司的趣事,偶尔调侃丈夫的“工作狂”属性。
朱怡笑着插话,推荐南桥的景点,陈琛则补充村里的风土人情。
酒过三巡,醉意渐浓。
啤酒的泡沫在杯沿消退,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陈煜的脸色微红,眼神却依旧清醒。
他放下筷子,略带犹豫地开口:“陈先生,我是医生,有些话可能冒昧……我听说村里传的一些事,关于你的……那个『牛头人症候群』。如果是隐私,就当我没说。”
朱怡的手微微一顿,筷子悬在半空。
陈琛的酒杯停在唇边,目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确有其事。还在发作中……挺麻烦的。”
话音落下,桌上短暂沉默。
苏沁的目光柔和地看向朱怡,带着一丝女性间的理解。
陈煜和苏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仿佛在确认什么。
陈煜很快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祝你早日康复。来,换个话题,说说南桥的夜市吧?我听说挺热闹的。”
话题就这样自然转开。
苏沁笑着问朱怡咖啡馆的经营秘诀,陈琛补充几句,四人又聊起各自的大学时光。
醉意在笑声中加深,但没有人再提那个敏感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