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白陌城内。
天边最后一缕暮光斜斜地切过城楼,将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
法舟的灵纹渐渐黯淡,两道身影并肩落在城门前。
微风拂过,扬起梦雨裳鬓边几缕青丝,她伸手轻轻拢了拢,眸光如水般望向这座熟悉的城池。
“到了吗?”
宁清秋望着城门处进出的行人,他们大多背着竹篓,里面装满了闪着细碎银光的片岩。
他昨夜答应了梦雨裳,要陪她去一个地方,故而今日清晨一早便启程,来到了此地。
“就是这里。”梦雨裳黛眉微扬,眼中却浮起一层朦胧的怀念,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雪山,红唇轻启道:“这里原来叫白石城,后来才改成了白陌城。”
“其城后有一座雪山,那里盛产云母片岩,此种片岩用来修筑的地面,瓷器,不仅洁白如玉,而且极其耐用,深受不少人追捧。”
“雨裳好像对这里很了解!”宁清秋也知晓云母片岩,因为太一剑境的剑阁,居所等,所修筑的材料便有这一种。
“自然!”梦雨裳神色幽幽,声音像是浸透了暮色:“这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父母用性命守护的地方。”
“雨裳的父母?”宁清秋怔了怔,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这里就是那你曾和我说过,发生过疠疫的地方?”
梦雨裳和他说过,其父母为了救一被疠疾肆虐的城镇,曾以身试毒,最后融入了上百种草药,才配制了解疠药方!
“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前来祭拜父亲母亲!”
梦雨裳轻轻颔首,眸光落在了笼罩在昏黄轻纱的城中。
暮光中的白陌城繁华喧闹,丝毫看不出曾经疠疫肆虐的痕迹。
瓷坊巷里,青瓦上跳跃着最后一缕阳光。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锅的糖油果子滋滋作响,甜香混着釉彩陶器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行至陌水桥畔,小筑上的说书人醒木一拍,正讲到“神医夫妇舍身试药“的段落。
桥下的浣纱女们边听着故事,边卷起湿漉漉的白纱,水波将她们的倒影揉成流动的鎏金画卷。
眼前一幕既是繁华充满烟火气息,又透露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唯美。
交谈间,两人走过了桥畔。
梦雨裳忽然驻足,看向了城中央两座矗立的雕像上。
雕像为一男一女,男子的面容儒雅俊朗,女子样貌绮美端庄,两人皆是身披一袭白袍,眸光内似充满了仁慈。
而在雕像旁,还屹立着一块的青石石碑,上面刻着“悬壶济世,杏林春暖”八个鎏金大字。
岁月磨去了落款人,但石缝里一株紫色小花正迎风摇曳。
梦雨裳柔声解释道:“这是城中的百姓,为了感恩父亲母亲,所铸的雕像。”
这时,她抬眸看向了宁清秋,目露希冀:“母亲父亲埋葬在雪山山脚下,公子愿意陪雨裳一起去祭拜吗?”
“合该如此!”
宁清秋目露柔和之色,轻轻握住了那柔若无骨的纤手。
听到这个回答,梦雨裳内心深处的柔软被触动,纤长玉指挤入了他的指缝中,逐渐十指紧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