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位老者正坐在一处田埂上,悠闲地抽着旱烟,望着田地里辛勤劳作的景象,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齐卫东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支卷烟,同时掏出了在东华公社开具的介绍信,客气地询问:“老乡,我们是来拜访青老先生的,请问他家住在哪儿?”
那老者抬眼将两人打量一番,目光在介绍信上稍作停留,又拿起卷烟在鼻下闻了闻,才缓缓笑道:“两位是外省来的同志吧。你们要找的是我阿爹,跟我来就是了。”
齐卫东心中顿时一惊,眼前这位老者的年纪看起来比村里的陈老爷子还要大上几分,竟只是青老的儿子。
青老的儿子在村中似乎地位不低,被尊称为寨老,一路上不断有人同他打招呼,也让旁人对齐卫东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寨子里的生活条件看着颇为清苦,村民大多身着麻衣,甚至还有不少孩童光着身子在旁玩耍。
这位寨老很是健谈,沿途跟齐卫东他们聊了不少往事。
齐卫东这才得知,他年轻时还上过战场打过东洋鬼子,更是一名老D员,难怪对他们的态度如此和善。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一栋朴素的吊脚楼前。
这栋楼的屋顶铺着青瓦,屋檐下还悬挂着一对牛角作为装饰。
楼前的空地上,一个满脸皱纹、头上包着头巾的老人,正安然地坐着,一边沐浴着冬日的暖阳,一边不疾不徐地炮制着手里的三七。
寨老恭敬道:“阿爹,有两位年轻同志登门,这位姑娘想跟您讨教医理,这位小伙子身体不适,想请您给瞧瞧。”
老人闻言抬首,一双眼睛虽苍老却锐利如鹰,他只扫了齐卫东一眼,便洞穿了其病根,沉声道:“元气损耗过甚,根基已动,更有沉疴潜伏于内,棘手得很。”
苏映雪的性子爽快,听见“棘手”二字,眼中反而闪烁起光芒:“棘手,就说明还有办法!老先生,您快给我们讲讲。”
青老不再多言,示意齐卫东坐下,伸手为其诊脉。
片刻后,他让儿子取来一本陈旧的笔记,一边感受着齐卫东的脉搏,一边在笔记上添着新的字句。
这种当面记录病情的举动,总比翻找旧案更让人心头发紧。
诊脉结束,青老阖上笔记,缓缓开口:“此地山林多云豹,豹肉可安五脏、补虚损、益元气。若以此物为引,配上我们苗家世代相传的草药,日日服用,不出两年,或可痊愈。”
齐卫东心中微动,没想到前些天猎获的云豹竟有这等功效。
可一听要用什么苗方苗药,听着就繁琐,远不如道长师父所赐的方子来得高明,那方子可是许诺一年便能根治。
正思忖间,苏映雪已将那张药方取出,双手呈给青老,诚恳地请教:“青老,您再看看这张方子,据说对齐卫东同志的病症也大有裨益。”
青老接过方子,眼中露出几分讶异与欣赏。
他钻研片刻,便给出了结论:“此方用药之精妙,确实更对他的症候,疗效当远胜于我的法子。只是……耗费太过巨大。方中以野山参为君药,手笔奢侈。”
“而且,我看得出,这方子已经被人简化过了。它原本的方子,恐怕更加惊人,所用的主药怕不是得要六品叶的参王。那种百年老参,如今怕是早已绝迹于世了。”
他轻叹一声,“原方之效,恐怕不止治病,更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功。可惜啊,方子再好,找不到药,终究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