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畜产公司的老陈你记得吧,他们单位有点突发状况,有个人要推迟两天才能走,我正好把他的票要过来了。”
郑科长解释完,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没这张票,到时候看看别的单位有没有临时走不了的,互相调剂一下不就解决了嘛!”
这话让齐卫东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还有这种操作?
他脑子飞速一转,立刻说道:“别了,科长,票是我自己弄丢的,哪能因为我的过失再让单位破费呢。”
“您先回去,把您的票给土畜产公司那人,他要是过几天行程不确定,自己退票也方便。我还是坐我这趟车就行。”
“就没买到二等车的票?”
“二等车票太贵了,一张要三十多块呢!我这张才十八块多。”
郑科长闻言直摇头:“太耽误事了,你回去还有箱子的事要忙活,不能拖延。”
“您放心,肯定耽误不了,最多半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主要生产环节都按图纸来,出不了岔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不是我犟。”齐卫东一脸为难地解释,“主要是这票价太高了,二等车三十多块,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就没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车票报销只能一次,要是能随便补,那规矩不成摆设了。
郑科长也以为他是在心疼钱。
他也清楚,齐卫东刚来北平工作没多久,手头不宽裕,家里还有一个小侄女要养活。
三十多块钱,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听了这话,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你这属于特殊情况,工作要紧,你还是先回去。”
“等我回单位了,我跟领导说明情况,看能不能把这张补的票也给你报了。”
“那哪儿行啊!”
齐卫东立刻拒绝,神情有些局促地说道:“郑科长,我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那我成什么人了?”
郑科长见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死板!”
话虽如此,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那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多注意,尽快回单位。”
“不过这几天招待所的费用你就不用管了,留好票据,回去我给你报销。”
“哎,好!”
听到这话,齐卫东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他接着问:“那您是现在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嗯,晚上八点半的火车。我本来还想着回来跟你商量下谁先走,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就先回去。等你回来。”
齐卫东点头:“好!我这两天就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淘换点东西,正好坐慢车带回去,要是没合适的就算了。”
他这是先找好借口,这样接下来三天不在招待所也显得合情合理。
至于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火车上,别人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郑科长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我回去收拾一下,就不乱跑了。我再跟你交代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就去车站了。”
齐卫东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郑科长进了房间,仔细听着对方的叮嘱。
下午这么一折腾,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两人吃了晚饭,各自洗漱完毕。
时间一到,郑科长便步行去了火车站。
齐卫东跟在后面送了一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便立刻转身回了招待所,直接把自己的房间给退了。
广交会正如火如荼,通往港岛的陆路与水路运输线全都绷紧到了极限,满载货物的列车与货轮日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