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卫东粗略一扫,发现四周好几个聚集点都藏着不少人,最近的一伙离他不过十米。
船上的手电光束蛮横地扫过岸上,照亮了草丛中六七个背着行囊、形容狼狈的人。
他们脸上混杂着乞求与紧张,见船靠近,顿时乱哄哄地喊了起来。
“带上我!”
“我要过去啊!”
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借着微光能看到他剃着短寸头。
他被吵得不耐烦,用一种生硬的粤语低喝道:“都别吵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男人又用手电挨个照着他们的脸,冷冷地问:“规矩都懂吗?”
“懂,懂的!四百块,我这里有!”
一个男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恭敬地递了过去。
背心男接过钱,就着手电光点了点,然后揣进兜里,冲那人一扬下巴:“上船!”
“哎,好,谢谢大哥,谢谢大哥。”那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摇晃的木船。
紧接着,又有三个人交了钱,顺利登船。
岸上还剩下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是囊中羞涩。
齐卫东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也猜到他们是在为钱发愁。
几句争执后,其中一个男人似乎打算硬闯,结果刚一动,就被船上的蛇头一脚踹开,另一人更是被直接推搡着跌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木船没有丝毫停留,冷漠地调转船头,向下一个接头点划去,完全无视了落水者在水里扑腾呼救。
“阿哥!阿哥!”
岸上剩下的女孩发出凄厉的哭喊,看样子落水的青年是她哥哥,而他们俩都不会游泳。
可她身边的另一个青年,也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兄长,却对妹妹的哭喊和水中的兄弟置若罔闻,反而转身抓住岸边的铁丝网,自顾自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齐卫东看着那人冷漠地朝自己这边走来,又看了看在水中挣扎得越来越无力的身影,心中只挣扎了一瞬,便一头扎进了江里。
江边全是软烂的淤泥,若不果断入水,人很快就会陷进去。
不到十米的距离,他很快就游到了跟前。
“抓住!”
齐卫东不敢徒手去拉,只是将一根捡来的木棍递了过去,以防被慌张的落水者拖下水。
那青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木棍,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齐卫东也往水下拽去。
齐卫东立刻松手卸力,双腿用力一蹬,重新浮出水面,随即再次抓住木棍,奋力将对方往岸边拖。
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阿哥,阿哥!”
岸上的女孩哭着伸出手,和齐卫东合力将她哥哥拽了上来。她也没忘了回身拉了齐卫东一把。
“呕…咳咳……”青年一上岸就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江水。
“哥,你没事吧!”
女孩也顾不上齐卫东,焦急地拍着哥哥的背。
就在这时,她手里那本就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光芒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四周重归一片漆黑。
过了许久,青年才缓过劲来,他朝着黑暗中的齐卫东说道:“多嘿啊多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