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人,就那样在地上沉睡。
汪小誉看着街边的路牌,长舒一口气,对齐卫东说道:“是大埔,我们到地方了,这下总算安全了。”
这一路过来,最怕的就是被抓,只要躲过了沿途的检查,到了这里,就算暂时安稳了。
齐卫东听完,不置可否地一点头,目光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脚下的街道狭窄逼仄,两侧楼房不过三四层高,墙体上伸出的各式支架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商业招牌和万国旗似的晾晒衣物。
天色刚蒙蒙亮,街边已有几家大排档支起了摊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一个穿着贴身旗袍的女人正袅袅婷婷地在摊前挑选着什么。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市区?
似乎也并无出奇之处。
当然,齐卫东心里清楚,真正的繁华心脏地带,还得是中环与维多利亚港沿岸。
他收回视线,转头对汪小誉笑了笑:“你不是说你舅舅就在这片儿吗?找得到路?有本地人做担保,我们行事能方便不少。”
汪小誉脸上洋溢着喜悦,用力点头:“路我不认得,但到了这里,张嘴问问就行。我小时候,爸爸带我来过一回。”
“行,那你去问吧。”齐卫东轻轻颔首。
汪小誉得了许可,立刻兴冲冲地跑向街边,找人打听起来。
汪小文则拘谨地站在原地,一双好奇的眼睛不住地偷瞄齐卫东,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齐卫东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早餐摊上,随即冲汪小文笑道:“肚子叫了,走,过去瞧瞧有什么吃的。”
汪小文望了望哥哥离去的方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开小步跟了上去。
走到摊前,齐卫东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东西,笑着问:“大爷,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老头,他抬起头,打量了齐卫东一眼,开口说了一串话:“撒毫。使唔使该鸡蛋。”
齐卫东一脸茫然,旁边的汪小文赶紧凑过来低声翻译:“哥,这是蚝烙,我们叫饿啊煎。他说撒毫,就是三角钱一份,问你要不要加个鸡蛋。”
“哦,加一个呢?”
“鸡蛋两毛,加一起就是五毛。”
齐卫东直接要了三份,付了一块五毛钱,站在一旁等着。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此地的月薪大概在百元上下,可物价却是内地的两到三倍。
除了买东西不需要票证,生活成本其实并不比内地优越多少。
不过,根据他查阅的资料,眼下的差距尚不悬殊,关键在于未来。
内地在接下来的二三十年里变化不大,而港岛,却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腾飞。
摊位旁有几个老头在悠闲地喝着早茶,人数不多,自得其乐。
第一份蚝烙很快出锅,齐卫东也不客气,用油纸包着就吃了起来。
味道鲜美,口感酥嫩,确实不错。
但这分量太小,几口就没了,他又加要了几份。
汪小文也饿坏了,接过第二份便狼吞虎咽起来。
这时,齐卫东的余光瞥见了正快步走回来的汪小誉。
他心里早有备用计划,知道附近有个大埔墟车站,火车能直通九龙。
如果汪小誉这边不顺,他就直接去火车站,想办法混上车,到了九龙再做打算。
时间宝贵,不能在此地耗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