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一场豪赌,而对方却只是随意下了一注。
强烈的纠结在他心中翻涌。
他闭上眼,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陈诚才重新睁开双眼,目光里已是决然:“签!大不了等公司盈利了,我们拿赚的钱去投点别的,另外开辟一条路。”
陈萱懂了父亲的意思。
只要公司能赚钱,就用利润去寻找新的项目,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处。
眼下是特殊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商量好了?”
齐卫东见他们回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会算计他,但转念一想,一个声名在外的大律师,不至于为此毁了前程。
陈萱颔首道:“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再核对一遍细节,确认无误就可以签了。”
齐卫东点了点头,三人正准备去会议室。
“哟,五叔,忙什么呢?”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就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门都来不及关。
他穿着一件招摇的印花衬衫,架着副墨镜,神态间有几分轻浮。
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和陈诚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陈萱在律所工作,临时找个小办公室招待客人不是难事,今天为了合同,她特意请了假。
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陷进沙发,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三人。
“三哥。”
陈萱收敛情绪,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还是我们家萱萱有出息!有空去二伯家坐坐,你二伯他们可想你了!”
男人笑嘻嘻地对陈萱说,显得很是亲热。
陈诚看了一眼齐卫东,沉下脸对女儿说:“萱萱,你先带他出去,我们的事等下再谈。”
陈萱正要起身。
“哎,莫急撒!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男人满不在乎地笑道,“五叔,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间可不等人,你手上没钱,还做什么生意?那批料子先借给我爸用,等货卖出去了就还你钱。反正你空有原料,也没机器不是?”
这话让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压着火气说:“我的事,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五叔,话不能这么说。”男人摘下墨镜,语带嘲讽,“纺织协会那边都放话了,再过十天就要审核。你没机器的事,整个圈子谁不知道?现在谁还敢接你的单?”
“也就是我,看在是您侄子的份上,才好心帮你消化掉,你就别不识好歹了。”
“我们走吧。”陈萱深吸一口气,转向齐卫东,“去隔壁办公室。爸,你稍后过来找我们。”
说罢,她率先走了出去。
齐卫东会意,随即跟上。
门一关上,陈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偏偏让他撞上了。
陈萱跟律所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齐卫东进了隔壁的房间。
关上门,齐卫东才好奇地问:“刚才那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