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在旁边切西红柿,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响。
外婆坐在客厅里剥毛豆。
她剥毛豆的动作比以前快了,拇指一掐,豆荚裂开,手指一挤,豆子就掉进碗里。
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动。
毛豆在碗里越堆越高。
我在客厅里坐在外婆对面。
看着她剥毛豆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灵活太多了。
以前她剥毛豆要一个一个地掐,指甲不够力,有时候要用牙咬开。
现在她两只手配合着,左手拿豆荚,右手拇指一掐一挤,豆子就出来了。
速度和一个中年人没有区别。
她自己也发现了。
她剥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继续剥。
没有说话。
妈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
一盘青菜,一盘肉片炒笋。
姐端着汤出来。
外婆把剥好的毛豆端进厨房。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边,桌上有三菜一汤。
灯在头顶亮着,温暖的黄色光落在桌上,落在每个人脸上。
“爸不在还挺好的。”姐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但妈嘴角动了一下。姐自己也笑了一下。那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笑。
吃完饭之后三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妈在水池边洗碗。
姐在客厅里折叠收下来的衣服。
外婆坐在藤椅上,收音机开着,她听着戏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三扇门都开着。
妈的房间,姐的房间,外婆的房间。
三个房间里都亮着灯。
光从门里照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三道长方形的亮块。
第三道亮块在走廊的地板上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明亮的区域。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每间房间里的一角。
妈的床上叠了一条薄毯子。
姐的桌面上放了一瓶新买的护手霜。
外婆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整条走廊里都是那种甜丝丝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