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南克无奈摇头,保尔森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语气沉重:“盖特纳,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大统领刚刚决定,除两房將被接管外,其他机构一律自负盈亏。”
电话那头的盖特纳足足沉默了五秒,才传来一声吸气,“这————这————”
“这是最终决定。”保尔森的语气僵硬,“雷曼、美林的事,必须由华尔街自己解决。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可是保尔森!”盖特纳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商量的余地。”保尔森打断他,“就连两房,也不是我们之前谈的全面接管,改为联邦政府与私人机构共同出资了。”
“可这样,”盖特纳急促地说道:“我敢保证,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两个烂摊子的!”
“所以我们的作用,就是逼著华尔街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保尔森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盖特纳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焦躁。
保尔森顿了顿,语气难得地透出几分迟疑:“这个————我还没想好具体方案。”
“那————”
“先不说这个。”伯南克及时开口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保证明天开市后股市不会崩盘。”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现在只剩不到6个小时了。”
保尔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6个小时,要想找到足以和网络上流传的利空消息对冲的利好,可並不容易。
“关於这个,我有主意。”电话那头传来了盖特纳略显迟疑的声音。
“说!”保尔森猛地直起身。
盖特纳深吸一口气,“现在市面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我们完全可以让sec要求涉事公司就市场传言发布澄清公告,並且在公告发布前先停牌。”
保尔森敲了敲桌子,“这个方法只能解决一时,而且这种强制停牌,只会让市场更恐慌。”
“我知道。”盖特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无奈的沙哑,“机构们肯定也不愿意。但我们现在没別的选择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加重:“所有人都清楚明天开市会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又不能直接出手。这种时候,逃避虽然难看,却可能是唯一能爭取时间的办法。”
保尔森闭目思索。
“可你怎么说服那些机构配合?”伯南克突然开口,眉头紧锁。
“不用说服。”盖特纳的语气斩钉截铁,“让sec直接发停牌公告。”
“这————”伯南克脸色微变,“强制停牌?合规吗?”
“没有选择了。”保尔森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再无犹豫,“盖特纳。
“是。”
“你去告诉雷曼和美林,”保尔森的声音冰冷,“要么在今晚找到能对冲市场情绪的实质性利好,要么六小时后开市时,sec会强制他们停牌。”
电话那头的盖特纳沉默了两秒,隨即应声:“明白。”
掛断电话后,保尔森陷入椅背中。
强制停牌毫无疑问是一把双刃剑,虽然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可也会让市场陷入更大的恐慌。更要命的是,停牌总有结束的那天,届时,如果没有足以逆转形势的利好,雷曼、
美林恐怕会在復牌第一天就宣告破產退市。
伯南克看到保尔森疲惫的神情,从抽屉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扔过去一块:“吃点甜的,糖分能促进分泌多巴胺,能让你舒服一会。”
保尔森接住巧克力,慢慢撕开包装纸,含在口中,“伯南克,你说將来,人们会怎么评价我?”
“毁誉参半吧。”伯南克沉默片刻,语气平静,“人们迟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保尔森仰头盯著天花板的吊灯,灯光晃著他眼睛发酸。
雷曼总部会议室,富尔德正主持紧急董事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他皱著眉接起:“盖特纳?”
“富尔德,听著。”盖特纳清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间紧迫,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早拿出能够稳住股价的实质性利好,要么sec会强制你们停牌,避免你们股价暴跌带崩整个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