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没睡好。
沈望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粥盛好两碗,热气袅袅。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的衬衫,头发挽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姐,早。”
“……早。”
两个人安静地喝粥。
谁都没提昨晚。
她喝得慢,像是在等什么,又怕等来什么。
他余光锁着她,看着她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
“我去公司了。”她放下碗,起身。
“嗯。”
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时风衣下摆滑上去一截。他站在门框边,看着她,忽然想:今晚,他不能再等了。
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上午两节课——金融数学、公司理财。
沈望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在纸上划着。
窗外是江城大学的秋天,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说话,有人刷手机,有人趴着补觉,有人传纸条。
他听着,看着,心里却有一半不在这里。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廊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他耳朵里。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室友亲眼看见的。图书馆三楼,天天坐那,周围全是人。”
“有那么帅吗?”
“何止帅,听说还是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全国计算机大赛冠军——”
“那不就是——”
说话的人看见他走过来,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沈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传得“邪乎”的帅哥,那个让一堆女生天天往图书馆跑的,说的是他。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就是吧。
他没什么感觉,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初中的情书,高中的粉色气球,图书馆里一圈又一圈的座位。
他从来不回应。
他的眼睛,五年前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抱着电脑,转身往图书馆走。
用电脑搭模型,对他来说比纸笔容易得多。
高中的时候,出于兴趣,他自学了计算机——C++、Python、数据分析,一套一套地啃下来。
高三那年,大家都在忙着刷题备战高考,他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全国计算机大赛,拿了冠军。
当时还上了几篇报道,说江城出了个“不务正业”的学霸,一边控分一边搞编程。
他爸妈知道后哭笑不得,姐姐倒是高兴了很久,逢人就说“我弟弟拿冠军了”。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别人要翻书查半天的东西,他敲两下键盘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