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秀蓉还在旁边睡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趿拉着布鞋推开西屋的门,走到院子角落的茅厕里撒了泡尿。 撒完了打了个哈欠,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廊檐下的藤椅上坐着个人,吓得他一激灵,剩下的那点困意全没了。 赵春祥坐在那把破藤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烟袋锅子。 晨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爹?你咋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不是,今天下午才到吗?”赵大柱站在院子中间,光着膀子,早晨的凉风吹过来,激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猪好杀,就早回来了。”赵春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闷闷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你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