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靠得不算太近。
永久地址
但也不算远。
她能在自己每次呼吸的间隙里听到他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流声,很轻,很碎。
那股气息里还带着一点点刚才热牛奶的甜腥味。
她的小腿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一下,脚跟蹭着床单发出哧的一声,然后她僵住了,假装自己只是翻了个身。
“被子盖好。”
她的声音背对着程智冲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像是已经快要睡着了。
但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得不行。
她闭着眼睛,睫毛却在微微发颤。
她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在一个平稳的节奏上,三秒一吸,三秒一呼,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但那节奏太刻意了,反而不像真的在睡。
薄被下面,她的身体像一尊温热的雕塑般一动不动。
一侧肩头从睡裙松垮的领口里滑出来,窗缝透进来的微光刚好够在那片皮肤上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膜。
锁骨下方的弧度隐在睡裙褶皱里,什么都看不见,又什么都藏不住。
她的脚趾在被子底下蜷了起来,脚心冰凉,手心却微微出汗。
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刚出口就被她吞回去一半,变成了一声含糊的鼻息,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他心里跳了跳,想:同意了吗?
这是为什么?
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还是。。。
一个女人的寂寞?
不行,不能这么想,她是我妈!
但是手还是诚实的复上妈妈的肩膀,“妈。。。。。。”
王爱娟在程智冲的手掌复上肩膀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他的掌心比她自己肩膀的皮肤温度高得多,隔着那层洗薄了的棉布,那点热量像一滴滚水掉进凉杯里,从肩头开始往外扩散。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食指和中指搭在肩胛骨边缘那层软软的肉上,无名指正好压在她睡裙肩缝的缝线处,小指虚虚地悬着,只擦到一点点皮肤。
那种触感太具体了,具体到让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小时候程智冲发烧,她也是这么用手去探他额头温度的,那个时候他的手小得只能攥住她一根手指。
现在那只手已经比她还大了。
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大脑发出了“转过去问他怎么了”的指令,但肩膀、脊椎、腰、腿,没有一处听指挥。
只有心跳发了疯地加速,砰砰砰砰的节奏快得像被人掐着秒表按快进键。
她甚至能感觉到颈动脉在喉咙两侧一下一下地突突跳,跳得她自己耳朵里全是血涌的嗡鸣声。
他叫她“妈”。
就一个字。
但那一声拖了个很轻的尾音,像是话没说完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那个尾音落在黑暗里,落进她耳朵里,顺着耳道钻进后脑勺,然后在脑子里炸开了一连串她不想面对的问题。
她不是傻子——她是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她听得出那声“妈”里面藏着的东西。
可她不敢回头。
她没有回头,但她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