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先是微微往里缩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把肩胛骨从他手掌下抽出来,但缩到一半又停住了。
然后她的身体在睡裙底下不自觉地微微调整了姿势——腰往床垫里塌了一点点,屁股往后挪了半寸,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她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察觉,纯粹是身体自发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但就是这半寸的挪动,让她肥硕的臀部碰到了程智冲腰侧的位置,隔着两层薄棉布,臀肉的温热和弹性一触即分,她触电一样往前挪回去了。
她的乳头在睡裙底下自己醒过来了。
本来凹陷在深色乳晕中央的那两个小东西,被这一连串不自主的生理反应叫醒了,从乳晕里慢慢顶出来,变成两颗硬硬的小石子,在薄棉布上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她自己感觉到胸口那点异样的触感了——乳头擦着床单的粗糙棉布,每擦一次就有一丝麻麻的电流从乳尖往肋骨里窜。
她咬住了下唇,没让任何声音漏出来。
“怎么了。”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尾音没有上扬,不像问句,倒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但又不敢听的事实。
说完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攥紧了被单边缘,指节在黑暗里发出很轻的咯哒声。
她没有转身。
他颤抖着问,“可以抱着睡吗?”
“可以抱着睡吗?”
这句话落进黑暗里,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止的水面。
王爱娟没有马上回答,但她的身体替她先回答了——她后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了,从腰椎到肩胛骨,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响到她几乎怀疑背后的人也能听到。
他说的是“抱着睡”。
不是“抱一下”,不是“抱抱”,是抱着睡。
这三个字拆开来每个都很平常,拼在一起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她胸口。
她脑子里同时闪过两个念头,一个是“这孩子就是想找点安慰,他打小睡不着就爱抱着人”,另一个是她不敢承认的、被她死死摁在心底的那个——她不敢想。
她把那个念头摁下去了,用力到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还是没有转身。
但她把手从被套上松开了。
那只攥了半天被角的手,手指已经僵了,松开的时候骨节发出很轻的咯嗒声。
她慢慢地、像在试探水温一样,把自己缩在胸前的右手往后伸了一点点,指尖碰了碰程智冲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马上就缩回来了。
她的指尖是凉的,微微发潮,指甲修剪得短而钝,划过他手背的时候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痒。
“……就只是抱着。”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磨出来的。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明天让你爸知道了又得笑话你。”
她把程国强搬出来了。
像是在用丈夫的名字给自己划一条线——我们是夫妻,你是我们的儿子,今晚只是特殊情况,不许想别的。
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发软,尾音往下塌,塌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又补了一句:
“就今晚。下不为例。”
然后她翻过身来。
翻身这个动作在黑暗里被放慢了很多倍——她先转过来的是肩膀,然后腰跟着侧过来,最后是腿。
被子在她翻身的时候被扯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闷在黑暗里像秘密的低语。
她整个人转过来之后,和程智冲面对面侧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