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打开一台电脑。
蓝光映在脸上,把眉骨下的阴影拉得极深。
霍子城。
信和置业。
香港霍家。
他一条条追,一个离岸公司接一个离岸公司,像在黑水里摸一根生了锈的铁索。
摸到末端时,他停下来,把那个名字和霍子城身边打手的曾用名做了关联,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清掉所有痕迹,关机,走人。
回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进了门,没开灯。
那台改装过的台式机是唯一的冷光源。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又脆又响,像在黑暗里切着什么。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把今天补进去的那条关联又看了一遍。
霍子城。
这个名字在他喉咙里磨了一整天,像一粒吞不下去的碎玻璃。
他想起灵堂外,霍子城朝沈今棠倾身时,脸上那种挑衅般的从容。
他还想起沈今棠站在那个人面前,笑得恰到好处。
他信不过霍子城,也信不过沈今棠。
可他更信不过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那画面像一根线,把他父亲、他母亲、那场车祸、那份遗嘱,都串了起来。
他要拆开它。
他非要看清楚,这些人,到底在争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沈今棠的微信。
他点开,打了几个字:“周五下午两点家长会。班主任说要你签字。”发过去,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十秒后屏幕亮了。
他翻过来,她只回了一个字:“行。”
他盯着那一个字,像要从里面看出她所有的意图。最终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总是这样,一个字不多给,一步不往前走,却把所有人都钓着。
他锁了屏,把手机丢回桌上。窗外雨还在下,宿舍里只有键盘声和他的呼吸。
他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往下追。他不需要她。他只是要自己亲手把这件事挖到底。她来不来,他都会查。她签字不签,他都会站在那儿。
一直追到,所有的真相,都从黑水里浮上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