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她刚挂掉一个电话,坐回沙发上。他忽然说:“你最近很累。”
她说:“还好。”
他问:“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一个人可以。”
她说:“不用。也没什么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本来约了朋友吧。”
她没抬头,继续翻一页书:“推了。”
“那崇明岛呢。”
“也推了。”
他沉默下去。
沈今棠知道他不太高兴。
她也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软话。
可她说不出口。
她心里窝着一团很小很小的火,说不上来的燥。
明明是他病了,她也没说不来,可这五天,像把她好不容易等到的一个假期,慢慢蒸干了。
她烦他。
不是烦他生病,是烦自己竟然没办法把“我想走”说出口。
她最怕这个。
怕自己变成那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
她妈说过,你爸就是那样,最后谁都对不起。
她不想那样。
可她到底还是坐在这里。
这让她更烦。
宋执渊忽然叫她:“沈今棠。”
她抬头。
他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让你为难了,是吗。”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她只说:“你想多了。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要来的,和你愿意来,是两回事。”他靠在床头,眼睛不避不闪。
他那么聪明,什么都看得穿。
她越是不发火,他越看得清。
他就是恨她这样的清醒。
恨她把他当成一件需要被处理的事。
她来了。
可她不是为他来的。
她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坏。
他宁可她直接说,我不想待在这儿,我想去跟朋友玩。
那样他还能当她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