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不。
她偏要用这种得体到滴水不漏的方式,把他变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任务。
他受不了这个。
他宋执渊,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可怜。
尤其是她沈今棠。
他要的是她全心全意地扑向他,哪怕不耐烦,也要是因为爱他爱到不知怎么办才好。
可她坐在那儿,像在开一场永无止境的会。
他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窗外是北京秋天灰白的天空,病房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她看着他,这个从六岁起就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男人,这个从不求人、从不低头、从不失控的人。
她知道他在等她说什么。
但她没有说。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我是不是一直在逼你。”
她站起来,说“好。”
她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冷白色的灯光照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薄。
她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停了一下,把手里的出院手续递给护士签字。
然后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给宋岳峰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宋执渊后天出院,需要安排人来接。
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
她订了最早一班回伦敦的机票。
他们的订婚取消得无声无息。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破脸皮。
沈若谦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宋岳峰给她妈打过一次电话,她妈回了一句,“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她回到英国,面试很顺利,拿到了那家私募的offer。
她没有告诉宋执渊。
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电话短信邮件都没有。
她在伦敦的公寓里一个人拆行李的时候,把那本翻旧的《百年孤独》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秋天,他坐在她对面说“最后一阵风吹过来,什么都没剩下”。
他们之间大概就是这样。风还没吹过来,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周聿白出现了。
他追了她一年。
从牛津追到伦敦,从她面试第一天到她入职第三个月。
他没有宋执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但他有一种宋执渊永远学不会的东西,他从不替她做决定,他只会说“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从不要求她回应。
她不确定这是爱还是依赖。
但她说了“好”。
他们开始交往之后不久,她的手机在深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