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没有声音。
她喂了一声。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极轻极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今棠,你好的很。”电话断了。
她靠在公寓门板上站了很久,然后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只有一个字:宋。
六年了。她没有拨过这个号码。
她站在云上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那个备注,按下了拨出键。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黄浦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对岸的陆家嘴写字楼群正在一层一层地亮起夜灯。
她等了大概四十分钟。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接起来。
“刚才在开会。”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语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永远不会让你听出他在想什么。
“长宁旧改项目有一笔纾困资金,六个亿,在你那边卡了三周。我想知道卡在哪里。”
“你从伦敦回来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但需要亲耳听到的事实。
“回来三周了。”
“三周才给我打电话。”
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的夕阳正在慢慢沉入黄浦江,把整个陆家嘴染成一片金橙色。
他的声音从一千公里外的北京传过来,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周五下午。来北京。面谈。”
电话断了。
沈今棠看着黑掉的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天际线以下,只剩最后一抹暗橙色的余晖涂在东方明珠的玻璃幕墙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慢慢亮起来。
他是她唯一真正心动过的人,也是她唯一真正失望过的人。
现在她要去找他了,以云上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六年前她在病床前让他难堪,现在她要坐在他办公室对面让他签字。
他大概不会轻易签,宋执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但她也不是六年前那个会为了别人的期待而委屈自己的女孩了。
周五。北京。她去赴一个六年前就该结束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