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些还在忙碌的族人。
远处,仓央嘉措正带着人清理废墟。
那些被烧掉的帐篷,被砍倒的栅栏,被踩烂的家当,一样一样地往外搬。
男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把那焦黑的木头扛到一边,堆成小山。
女人们提着水桶,一趟一趟地跑,给那些干活的人送水,也给那些受伤的人擦洗。
更远的地方,齿尊丹巴正带着人掩埋尸体。
那些盖着破布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进新挖的坑里。
有人跪在旁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站在旁边看,那脸上木木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定祖卓玛那个老头子,拄着根拐杖,在一群女人中间说着什么。大概是安排那些没了男人的寡妇,往谁家去住。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上。
那阳光是暖的,金灿灿的,可照在那废墟上,照在那新坟上,照在那哭着的女人脸上,总让人觉得有点冷。
母亲的手,按在窗框上。
那手白白的,在阳光里有点透明。
她望着那些人,望着那些活着的、死了的、哭着的、忙着的族人。
然后她转过身。
扎西还站在那儿,敞着怀,那破皮袍挂在肩膀上,露出瘦瘦的胸口。他望着她,那眼睛里亮亮的,像两盏小灯。
“神女?”他叫了一声。
母亲望着他,望着这张年轻的脸,这双干净的眼睛。
心里那团东西,定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定,不是那种被迫的定,是那种——那种终于想通了的定。
她是谁?
她是神女。
神女是什么意思?
神女就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些什么愧疚,什么对不起,什么儿子的妻子——去他妈的。
她憋了多久了?
从穿越过来,就在憋。
憋着当妈,憋着带孩子,憋着逃命,憋着在这破地方活下来。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他,有了那个既是儿子又是男人的东西,以为可以放开了。
可他又不碰她。
说什么怀着孩子,不合适。
说什么等以后,等生下来。
她等得了吗?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可那身子,那欲望,那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骚劲儿,等得了吗?
那脱衣舞女郎在身体深处笑着,笑得花枝乱颤——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自己。什么贤妻良母,什么贞洁烈妇,装什么装?
母亲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扯出来,从那眼睛里溢出来,在那阳光里,有点妖,有点媚,也有点——狠。
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