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回家放下东西。”
刘光天继续往西厢房走。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门帘一掀,贾张氏探出头来。
“哟,这不是技术革新能手吗?”她尖著嗓子,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扭曲,“听说还奖了钱呢,二百块呢!”
刘光天停下脚步,看著她。
贾张氏的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像一层糊在脸上的浆糊,隨时会掉下来。
“婶子,”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淡,“奖状是市里对我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鼓励?”贾张氏嗤了一声,“你一个半大孩子,会造药?那药能吃吗?別吃死了人!”
“婶子,”刘光天的声音依然平稳,“那药已经在昌平医院做了临床验证,治好了好几个病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王院长。”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本来想再酸几句,但刘光天那平静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
“哼!”她把门帘一摔,“谁稀罕!”
刘光天没再说话,拎著书包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西厢房里,二大妈正在灶台边忙,锅里燉著白菜豆腐,香味飘出来,混著煤烟味,在暮色里瀰漫。
刘光福趴在桌边,看见他进来,蹦起来:
“哥!”
“光福。”刘光天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双新鞋,“给你的。”
刘光福接过球鞋,眼睛瞪得溜圆。
鞋是白色的,帆布面,橡胶底,是回力牌的,市面上要卖七八块一双。
“哥……这是给我的?”
“嗯。”刘光天又掏出那块的確良布,递给二大妈,“妈,给您做件新褂子。”
二大妈接过布,手有些抖。
確良布是稀罕东西,市面上要凭票供应,有钱都买不到。她摸著那光滑的布面,眼眶红了。
“天儿……你……你自己呢?”
“我有。”刘光天从书包里掏出两条大前门,放在桌上,“爸呢?”
“在里屋呢。”
刘光天拿起一条烟,走进里屋。
刘海中坐在炕沿上,端著茶缸子,里头的高末儿已经泡得没色了。看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爸。”刘光天把烟放在桌上,“给您买的。”
刘海中的手顿了一下。茶缸子悬在半空,热气裊裊地往上飘。
他看著那条烟,大前门,红包装,金字体,是市面上最好的烟之一。
一条要七八块,他平时抽的都是两毛五一包的经济烟,这种烟只在过年的时候才捨得买一包。
“你……你自己留著吧。”声音有些发涩,“我抽不惯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