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抽得惯。”刘光天说,“这是儿子孝敬您的。”
刘海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
不是顶嘴,不是求饶,是一种孝敬。
“还有这个。”刘光天从兜里掏出四十块钱,放在桌上,“之前借的学费,还您。”
刘海中看著那四张大团结。
忽然想起刘光天临走那天,把欠条拍在桌上,说“爸,钱我按月还”。
那时候他觉得这小子是在跟他划清界限,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划清界限,是在记帐。
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欠的,还。该给的,给。
“欠条呢?”他问。
“烧了。”刘光天说,“还清了,就不欠了。”
刘海中沉默了。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高末儿的苦味在嘴里蔓延。他忽然觉得,这茶没以前那么苦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將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读书。卫校三年,毕业后爭取进大医院。然后进修,评职称,一步步往上走。”
“大医院……”刘海中重复了一遍,“那得多少年?”
“十年。十年后,我二十三。”
刘海中没说话。他看著面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十三岁,眼神沉得像井水。
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去吧。”他最终说,“傻柱等你呢。”
刘光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刘海中忽然又叫住他:
“天儿。”
“嗯?”
“少喝点。”
刘光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翘。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刘海中说这种话。
“知道了,爸。我不喝酒。”
他走出西厢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中院的老树下。
树上的知了还在叫,声音拉得长长的,像一截从旧日子里漏出来的尾音。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老树上,枝丫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淡墨画。
他收回目光,往傻柱屋里走去。傻柱的笑声已经从窗口传出来,大嗓门隔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光天!快来!烧鸡要凉了!”
刘光天笑了笑,脚步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