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想招揽我镇魔司的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靖南王?”
萧瑞琅没睁眼,嘴角掛著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两名灰发老者也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冷声道:“周副堂主,此人惯会蛊惑人心,南境三州十几万將士,有一半是被他三言两语说动的。”
周铁山面色沉凝,转身面向院中所有人。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现在起到京城,任何人不得与囚犯交谈。他说什么,你们当耳旁风。”
周铁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靖南王此人,最擅长的不是修为,不是兵法,是嘴。他能让忠臣变叛將,能让铁骨变软骨。南境那些跟著他造反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被他几句话说得热血上头。”
院中无人出声。
周铁山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
“靖南王虽然被擒,但他麾下的嫡系部將並未全部落网。据情报,至少有三支残部逃散在外,为首者皆是化龙境以上的悍將。”
莫长河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对靖南王死忠到骨子里。”周铁山继续说。
“他们不会坐视主帅被押送进京受审。从寧安府到京城,一千四百里官道,沿途山脉密林无数,任何一处都可能是伏击点。”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支残部。第一支,副將韩啸,化龙境巔峰,麾下精锐八百,擅长山地伏击。第二支,军师陈无涯,涅槃境初期,此人诡计多端,最善布阵设伏。第三支……”
周铁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靖南王亲卫营统领,赵破军。涅槃境中期。”
院中的空气冷了一截。
涅槃境中期。
在场修为最高的两位灰发老者也不过神海境中后期,加上周铁山本人和那名黑甲中年人,顶天了也就是化龙境巔峰到涅槃境初期之间。
如果赵破军真的来劫囚……
“所以。”周铁山收回手指。
“路上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轮班值守,不得有一刻鬆懈。遇袭时以保护囚车为第一要务,囚犯死了,在座各位的脑袋一个都保不住。”
陆元朗握紧了膝上的窄刃长刀,沉声道:“明白。”
韩青衣点了点头。
其余人纷纷应声。
楚寧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囚车中的萧瑞琅。
那人依旧闭著眼,嘴角那抹笑还掛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
半个时辰后,车队从镇魔司北门驶出,沿官道向西南方向行进。
六头铁背蛮牛拉著沉重的囚车,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寧安府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