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神识无声铺开,覆盖方圆三百丈。
……
与此同时。
寧安府以西二百里,苍梧山脉深处。
一座被藤蔓遮蔽的山洞中,火光摇曳。
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衣甲残破,面容憔悴,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嚇人。
那种亮,不是希望,是疯狂。
“消息確认了。”
一名独臂男人从洞口走进来,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地上。
“镇魔司今日卯时出发,走的是西南官道,经青云驛、落霞关、白马渡,最终入京。”
篝火对面,一个身穿墨色甲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的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疤痕泛白,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护送兵力呢?”
“甲等镇魔使十四人,神海境高手两名,化龙境一名,加上周铁山本人。”独臂男人顿了一下,“周铁山的修为……探不出来,但至少涅槃境。”
洞中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怕个屁。”
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石头。
“王爷当年带著咱们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时候,对面是什么阵仗?三万精兵围剿!王爷一个人断后,杀了七百人,硬是让咱们全须全尾地撤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泛红。
“王爷对咱们有再造之恩!没有王爷,老子早就是南境乱葬岗里的一具烂骨头!”
“老赵说得对!”
又一人站起来,是个瘦高个,左眼蒙著黑布,声音沙哑。
“王爷这辈子亏待过谁?粮餉从不剋扣,伤兵亲自探望,阵亡將士的家眷他自掏腰包养了二十年!这样的主帅,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一张张狂热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刀疤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等所有人都喊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青云驛往南四十里,有一段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官道从谷底穿过,前后只有一条路。”
他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囚车沉重,六头蛮牛拉拽,过峡谷至少要一炷香。”
他抬起头,火光映在那道刀疤上,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洞中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独臂男人蹲下身,压低声音问:“赵统领什么时候到?”
刀疤中年人望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明天。”
他站起身,將腰间长刀拔出半寸又推回去,金属碰撞声在山洞中迴荡。
“赵统领说了,哪怕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把王爷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