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工作檯上,肩膀剧烈抽动起来。
这位干了三十年,平时骂人难听的老钳工,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是纯粹的压力释放,也是对手艺极限突破后的狂喜。
大刘红著眼圈走过去,默默把干毛巾盖在师父的脖子上。
吴汉章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他知道这帮文化程度不高的工人,拼起命来比谁都狠。
这就是新中国工业的脊梁骨。
下午四点。
最后一件密封件顺利完成了所有工序,通过了打压测试。
四件微米级氟橡胶密封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铺著乾净白布的托盘里。
它们黑得发亮,散发著迷人的工业之美。
姜明端起托盘,走到吴汉章面前。
“吴工,密封件全部到位。”
姜明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战根本不存在。
吴汉章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
“好小子,你真把这硬骨头啃下来了!”
“现在只是凑齐了零件。”
姜明转头看向车间中央那台笨重的苏联旋片泵。
“现在开始拆泵,准备总装。”
吴汉章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
“大刘,小赵,拿扳手,拆泵!”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熟练地將旋片泵的外壳拆解开来。
姜明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份详细的改造图纸。
他看著被拆开的泵体內部,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姜工,怎么了?”
大刘拿著沾满油污的扳手,疑惑地问。
姜明指著泵体內部那根粗壮的排气阀弹簧。
“密封件解决了热膨胀和公差问题,但要突破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这条真空生死线,排气阀必须同步改造。”
姜明盯著那根弹簧,语气凝重。
“这根苏联原装弹簧的预紧力太大了。在高真空状態下,泵腔內的残生气体根本顶不开阀片,排不出去。”
吴汉章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想怎么改?”
“图纸上写了,排气阀弹簧预紧力必须精確降低百分之四十,同时,阀片上还要开出三道很细的导流槽。”
姜明神色严肃地看著吴汉章。
“吴工,咱们厂里,有能精確控制弹簧张力,还能在硬质合金阀片上开微米级槽的设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