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手腕发力,再次刮下一层粉末。
整整两天,老孙如石雕般枯坐在工作檯前。
他每刮一刀,就得让小赵用放大镜確认一次尺寸。
遇到坚硬的合金节点导致刀口崩断,他就一言不发地去重新磨刀。
当第三道导流槽落笔,老孙双手一松,整个人瘫倒下去。
大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老孙双眼通红,眼泪因为过度用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姜工,验货。”老孙嗓音沙哑。
姜明把阀片放在强光檯灯下端详,三道细如髮丝的沟槽均匀分布在表面。
“完美。”姜明肯定地点头。
第四天上午,旋片泵总装开始。
“所有零件,洗得连一个指纹都不能留!”姜明严厉叮嘱。
两个技术员戴上橡胶手套,用航空汽油仔细清洗著泵腔、转子和旋片。
清洗乾净后,放在乾净的白布上自然挥发。
姜明亲自上手,將老孙手工打磨的四件微米级氟橡胶密封件,精准装入泵轴过盈配合处。
接著,他装入排气阀和弹簧,逐一拧紧螺栓。
中午十二点,这台凝聚了车间心血的苏联旋片泵组装完毕。
吴汉章紧张得不知所措:
“接管线,上真空计!”
大刘迅速接好高真空橡胶管,连上精密的麦氏真空计。
车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老旧的錶盘上。
“通电,开机!”姜明喊道。
闸刀合上,旋片泵发出沉闷的轰鸣,泵体微微颤抖。
抽气开始,排气阀发出有规律的“噗噗”声。
改弱了预紧力后的排气阀在低压下顺畅开启,导流槽完美引导了气流。
“看表!”吴汉章喊道。
真空计指针开始移动。
十的负二次方帕斯卡,越过。
十的负三次方帕斯卡,指针变慢,但仍在推进。
老孙死死攥著旱菸杆,大刘和小赵屏住呼吸。
十的负四次方帕斯卡!
这已是这台老泵出厂时的极限。
“还在降!”小赵激动地喊道。
指针艰难越过负四次方刻度,向深真空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