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泵的轰鸣。
最终,指针在跨过一个关键刻度后停了下来,稳如磐石。
吴汉章扑到真空计前,眼眶泛红地盯著刻度:
“十的负四点五次方帕斯卡!比原装极限足足提高了一半数量级!”
“贏了!”
大刘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技术员们抱在一起欢呼。
老孙瘫坐在地上,裂开嘴傻笑。
姜明站在人群外,脸上並无喜悦。
他冷静地走上前,看了看真空计读数和轰鸣的旋片泵。
“吴工。”
姜明的声音穿透了喧闹。
欢呼声戛然而止。
吴汉章笑容收敛,心里咯噔一下。
“排气效率確实提高了,”姜明指著真空计,“但距离绝密任务要求的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生死线,还差了半个数量级。”
车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连微米级密封和导流槽都做出来了,怎么还差半个数量级?”吴汉章急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问题不在机械结构,在材料本身。”
姜明拍了拍厚重的生铁外壳。
“金属微观表面像细密的海绵,吸附了大量空气分子和水汽。”
“当压力降到十的负四次方以下,这些被吸附的气体分子就会因为压差缓慢释放出来。”
“这就是放气率。”
“只要它们在往外跑,就是致命的內部漏气源,真空度就无法衝破十的负五次方。”
吴汉章听得头皮发麻。
他搞了二十年电子管,从未听过这种微观界面物理现象。
“那怎么办?”老孙急得直跺脚,“总不能把铁疙瘩砸了重炼吧?”
“不用重炼,”姜明果断道,“对付內壁放气,唯一的办法是高温烘烤除气。”
“在抽真空的同时对泵体和管路外部加热,用高温把孔隙里的气体分子逼出来抽走。”
吴汉章眼底重燃希望:
“加热好办!厂里有喷灯和电炉丝,围起来烤就行!小姜,烘烤温度要多高?升温曲线怎么定?”
姜明知道,高温烘烤绝非易事。
温度低了没效果。
温度高了,刚刚装好的氟橡胶密封件和真空脂会瞬间碳化报废。
“吴工,具体的烘烤参数,我脑子里暂时还没有精確数据。”
“明天一早,我把精確的烘烤工艺单放在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