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钮经过五点二兆赫时,陆清禾的手突然停住。
不是她主动停的,是示波器基线上跳了一下。
那一下极短,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屏幕,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一根针尖粗的亮线从基线上弹起,还没来得及形成形状,就塌了回去。
前后不超过零点零五秒。
陆清禾的铅笔尖落在记录本上,写下两个数字:五点三千赫偏高,零点零五秒。
她等了整三分钟,旋钮没有再动。
示波器屏幕上也没有出现第二次跳动。
“只有一次。”
她把记录本翻给陈志远看,手指点在那个数据旁边的方位角读数上。
方位角一百四十七度。
和此前所有“三短一长三短”脉衝的方位完全一致,误差在测量精度之內。
“还在那儿。”
陈志远的声音有些乾涩。
“还在那儿。”
陆清禾重复了一遍,站起身走向电台。
老周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侧身让开位置。
陆清禾坐到发报台前,压下发报键,用明语拍出一段简短电文。
“通知指挥所,目標未转移,信號静默为待机状態,仍在原位,建议按原计划执行,时间不变。”
发完后,她鬆开键,等待回復。
木板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台里传来本底噪声。
老周走回地图前,目光在那个红铅笔椭圆上转了一圈,又转向陆清禾。
“你確定?”
“方位没变。”
陆清禾的回答很短,语气和记录数据时一样平。
“如果他是故意露了那一下呢?故意让你找到,让你以为他还在,其实人已经从另一个出口跑了?”
陆清禾回到接收机前坐下,没有正面回答。
她翻出三年前测绘队的地形勘察副本,用铅笔指著旧掩体的位置。
“入口朝西南,深度三到四米,那个洼地三面是风蚀残丘,只有西南方向能出来。”
“一连从东南沿干河床接近,二连从西面迂迴,西南方向被卡死了。”
她把副本推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回示波器屏幕。
“他如果要跑,现在跑也跑不掉了。”
“如果他不跑,这次静默就是在等我们露头,好打反击。”
“不管哪种情况,围捕不能停。”
电台扬声器里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滴答声。
指挥所的回覆到了。
陈志远凑过去抄收,铅笔在纸上快速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