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得上,物证对得上,人也对得上。”
王主任抬眼看他。
“许工程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崇文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
“我助手年轻,不懂事。”
他嗓音发涩,却仍儘量把每个字咬稳。
“我会承担责任。”
王主任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手放回公文包上。
“你助手已经交代了。”
许崇文的手停在膝盖上。
王主任继续说道:“他说,便笺纸是你让他去领的,理由是中心要向部委报送材料,需要统一用纸。”
“他还说,你让他把其中几张带回办公室,裁折成信纸大小,用铅笔写字后,放进工会收件格。”
“內容由你口述,他负责记录。”
许崇文抬起头,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胡说。”
“我没有让他做过这些。”
王主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贴著照片的纸。
照片上,那张浅蓝底纹便笺纸被压在白底板上,铅笔字清清楚楚。
十七號收三桶渣,放翻砂东墙根。
“这张纸条,是刘守信从工会收件格里拿到的。”
“你助手交代,字是他抄的,內容是你口述的。”
“笔跡鑑定昨晚出来了,纸条字跡和物资调配处领取单上的签名一致。”
许崇文盯著照片,眼底的镇定被一点点磨掉。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再替助手辩解。
屋里安静下来。
高窗外的风把楼道通知栏吹得哗哗作响,隔著一道门,也听得清楚。
王主任把照片收回,压在三份材料下面。
“许工程师,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灰鸽是你的代號,还是你上面还有人?”
许崇文缓慢抬头,看了王主任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疲惫,也有被逼到退路尽头后的盘算。
他一直沉默到门外脚步声走远,才终於开口。
“我要见我导师。”
王主任把材料一张张叠好,放回公文包。
“你导师保不了你。”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助手都被正式拘留。”
“后续调查会继续进行。愿意配合,还可以爭取从轻。”
许崇文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