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已经扣进裤料里,留下几道发皱的印子。
中午十二点,一號车间电话响起。
姜明接起听筒,张厂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许崇文和他助手都被带走了。”
“证据链闭合,跑不了。”
姜明握著话筒,视线越过测试台,看向五只微安表。
车间里只剩设备低频运转的声音,从地面一路传到脚底。
张厂长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王主任还说,灰鸽后面可能还有人。”
“物资调配处那个副处长也在排查范围內,现在还不能动。”
姜明手指在话筒边缘停了停。
“明白。”
“厂长,还有別的事吗?”
“没了。”
张厂长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把管子看好,別的事不用管。”
电话掛断后,姜明把听筒放回座机,在原地站了片刻。
老孙从脉衝变压器那边过来,手里还攥著扳手。
“姜工,出什么事了?”
姜明摇了摇头。
“许崇文那边收网了。”
老孙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放,铁皮箱盖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好,省得他天天在外头盯著咱们。”
姜明没有接这句话,只走回测试台前,从左到右看过五只微安表。
284。0。
284。1。
281。0。
283。5。
283。6。
全部稳定。
窗外云层压得很低,厂区灰濛濛一片。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后重新亮稳,把墙上的曲线图照得发白。
姜明翻开记录本,在当天末尾写下一行。
第502小时,五管状態正常,许案收网。
笔尖停住,他又在后面补了半句。
副处长未动,链条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