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衍。
他依然保持著最初的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地跟在李铁山身后。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二十分钟。
小鹰山的海拔虽然只有一百多米,但坡度陡峭,碎石路极容易打滑。
李铁山凭藉著过硬的体能和丰富的山地行军经验,依然保持著稳定的配速。
但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汗水的痕跡。
身后的那个脚步声,从始至终,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无论是平路加速还是爬山减速,那个人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像一尊永远不会疲倦的机器。
李铁山甚至开始怀疑,如果他现在停下来繫鞋带,身后那个人会不会也停下来等他。
这种被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全程“吊著”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实战演习都让他感到恐惧。
五公里终於跑完了。
当李铁山带领著先头部队衝过终点线的时候,他的队友们已经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操场北门內侧的草坪上。
大部分学生还在后面艰难地挪动。
李铁山弯腰双手撑膝,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停下脚步的江衍。
然后他愣住了。
江衍站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他的额头上甚至看不到明显的汗珠。
迷彩服的领口依然是乾的。
就好像刚才那五公里负重越野翻山越岭,对他来说只是一次饭后散步。
李铁山直起腰,盯著江衍看了足足五秒。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別过了头。
江衍拧开一瓶矿泉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然后走到树荫下,安静地等待著后面的大部队。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物理系61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著,拖著沉重的步伐陆续走过了终点线。
方晨是被赵泽宇架著走过来的,两人一过线就直接瘫倒在草坪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令人动容的是,即便累得双腿像灌了铅,即便每迈出一步都要咬牙切齿。
居然没有一个人走到树荫下喊出那句“我退出”。
秦教官那招“杀人诛心”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