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的大脑短暂地短路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直指人性的弱点:
“至於你说的骨子里的孤独和对世俗的不屑?纯粹是扯淡。”
他转过头,眼睛直视著顾南梔,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真正孤独和不屑世俗的人,是不会用如此浓烈的色彩来吸引眼球的。”
“这幅画里的扭曲和张扬,本质上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懦弱和討好。”
“作者在害怕,害怕自己不够独特,害怕不被主流圈子接纳”
“所以他才故意装出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用所谓的『压抑』来包装自己的平庸。”
江衍顿了一下,看著顾南梔笑道:
“顾同学,艺术这东西,剥开了矫情的外壳,底层的逻辑和物理学是一样的。”
“越是心虚的东西,表面张力就越大。”
“你觉得它深刻,只是因为它恰好戳中了你心里那点想要標新立异、却又害怕不被认可的虚荣心罢了。”
这番话,將顾南梔小心翼翼构建起来的艺术高墙瞬间击得粉碎。
展厅里的灯光打在顾南梔的脸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神中闪过一丝被剥光般的难堪和震惊。
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將她引以为傲的艺术和灵魂剖析得如此体无完肤。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江衍的话,精准地刺穿了她一直试图隱藏的那个名为“虚荣”的內核。
但奇怪的是,这种被彻底看穿的压迫感,並没有让她感到愤怒。
反而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个月的男生。
他站在那幅狂野的画作前,神色从容,气场却比整座展馆还要庞大。
在他的绝对理智和碾压级的洞察力面前。
自己那些所谓的清高和小聪明,简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玩具。
慕强,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於顾南梔这种见惯了同龄人虚偽做作的女孩来说。
江衍这种撕裂一切偽装的强势,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你贏了。”过了好半晌,顾南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眼神里的骄傲被一种更浓烈的迷恋所取代。
“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
江衍看著她態度的转变,並不觉得意外。
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走吧,这副画太假,看得人犯困。”
顾南梔愣了愣,隨即跟上了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