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漆黑的夜空开始下起了细密雨丝。
夜色里,一道身影踩在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朝著一圈由篱笆围成的院墙外走去。
孟衍垂眸看著脚边那团不住蠕动的“东西”,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回来。”
说罢探手下去,五指扣住对方颈骨,像拎一只死狗,就这么一路拖著,往院里走。
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从那团血肉里溢出来,像濒死的野兽。
隨著拖拽的动作,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黑红色的长痕。
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晕染开来,伴著浓墨似的夜色,倒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孟衍踩著满院的碎骨烂肉,一脚踹开被炸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小半的堂屋门,径直往里走。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孟长喜……你绝不是……”
赵长兴艰难开口,血沫顺著嘴角往下淌。
孟衍没接他的话,甩手將人摜在方桌上,榆木桌被砸得吱呀晃了晃。
谁能想到,下午他还跟马子騫他们在这张桌子上大快朵颐。
现在,桌上躺著的,却是只剩躯干与头颅的赵长兴。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赵长兴双臂齐肩而断,双腿自膝盖处齐齐炸没,伤口翻著焦黑的血肉,像是条砧板上待人宰割的鱼。
为了留活口擒下他,孟衍也算奢侈了一回……接连四记缠阴煞骨轰出,专打四肢不打要害。
好在之前宰了另外三具半尸,著实给他涨了不少『妖魔寿元』,否则他哪能这般奢侈。
“你到底是谁?!”
赵长兴咳著血,嘶吼道。
孟衍依旧没搭理他,自顾自拉了一张凳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拖著这玩意儿走了一路,他已经有些喘了。
他的底子还是太虚了……看来《长青功》得儘快提上日程。
待气息稍稍平復了些,孟衍才开口道:
“等你们可真不容易。说吧,是不是去过我家了?”
没等对方答话,孟衍自顾自继续说道:“找不著我们,就顺著线索摸去了隔壁。”
“让我猜猜……是不是找上了那家总找我们家麻烦的张屠户?”
“你是故意的,故意留假消息引我们过去!”赵长兴咬著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孟衍摇了摇头:“也不算假消息。”
他抬眼看向对方,唇角微勾:“毕竟,我这不就在这么?”
“你——!”
赵长兴气得又是一口血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