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住进庄园之后不久。
他发现自己可以睡著,不再需要在书房里枯坐到凌晨等困意来袭。
不再有一闪而过的轻生念头。
那些念头曾经会在某些毫无徵兆的深夜突然造访。
像一片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攥住心臟,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住进来之后,那些念头就像被阳光照到的霜,一层一层化掉了。
她就是他最好的药。
比舍曲林有效,比任何心理医生更温柔。
她不用给他做任何诊断,只要每天晚上窝在他怀里。
他的整个世界就会从黑白变成彩色。
初沿沿的心里突然很难受,酸涩和心疼一起涌上来。
她的眼眶里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往前倾了倾,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轻轻抽泣著,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虽然她失忆了,可是能够感觉到。
乾妈家那边並不欢迎他,他们偏心白敘。
他们总是理所当然地把所有温暖都给白敘。
他们也不希望她跟白执渊在一起。
他整夜整夜睡不著,靠这些白色药片维持著最基本的清醒和正常。
没有人问他开不开心,抱抱他。
白执渊低头亲吻著她的眼泪,从眼角吻到颧骨。
把那些湿漉漉的泪痕一点一点全部吻乾净。
她的眼泪又咸又涩,他尝到了一种更深的味道。
心疼。
有人愿意为他哭。
他嘴唇微微弯起,故意调侃,“你怎么哭了?我还没有开始呢。”
她抬起眼,伸手摸著他的脸颊。
以前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冰山,冷硬沉默,坚不可摧。
后来她发现冰山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海底。
她开口:“白执渊,长大的过程中,一定感到很孤独吧。”
他哽住了。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一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