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佳君最怕这个,顿时娇笑着扭动身体躲避,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薄被被踢开,方才的严肃气氛荡然无存。
“好啊!我才离开多久,你们就趁我不在偷吃!”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故作恼怒的娇叱。
两人动作一顿,只见苏维拉抱着一个装着冰桶和几只水晶杯的小托盘,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姜佳君像被捉奸在床一样,慌忙坐直身体,尴尬地解释:“薇娜,不是……我们没……”
“噗——哈哈哈!”苏维拉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来,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逗你玩呢,瞧你紧张的。”她爬上床,毫不在意地挤到两人中间,拍了拍姜佳君的手背,“你也是彼得的老婆,这算什么偷吃?很正常嘛!再说了——”她拖长语调,促狭地看向钱彼得,“某位公子现在,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还能『偷』得动吗?”
钱彼得作势生气,长臂一伸就把苏维拉捞了过来:“小妮子,看来是刚才教训得不够,还敢挑衅?让你再试试!”说着就去挠她腰间最怕痒的软肉。
“啊!救命!君君姐救我!”苏维拉尖叫着大笑,拼命往姜佳君身后躲。
姜佳君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一时间,三人笑闹着滚作一团,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酒红色的睡袍、凌乱的发丝、光裸的肌肤交缠,满室皆是毫无阴霾的欢愉。
好不容易闹够了,三人才气喘吁吁地重新靠回宽大的床头。
苏维拉踢了踢钱彼得的小腿:“去,倒酒。”
钱彼得好脾气地笑着,起身倒了三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加好冰块,递给两位女士。
三人轻轻碰杯,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刺激。
苏维拉似乎想起什么,从冰桶里抽出一个卷成筒状、用金色丝带系着的厚重纸笺,递给钱彼得:“喏,差点忘了。今天下午送来的,放在书房,我刚顺手拿来了。”
“什么东西?”钱彼得接过,解开丝带。
“还能是什么,那个『五洲拍卖会』的请柬呗。”苏维拉晃着酒杯,随口道。
姜佳君好奇地问:“五洲拍卖会?是干什么的?”
钱彼得展开那张质感极佳、边缘烫着暗金色纹路的邀请函,一边看一边解释:
“白水城地下世界半年一度的『盛会』。表面上是高级私人艺术品和奢侈品拍卖,实际上……交易的范畴很广。抢劫来的珠宝金条、来历不明的巨额现钞、新型毒品配方、限制级军火、稀有情报……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人,尤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奴隶。这是黑道各方展示实力、解决争端、互通有无的一个重要场合,去的都是『自己人』,或者有足够分量的『客人』。”
苏维拉凑过来,就着钱彼得的手看着清单,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哟,这次好东西不少嘛。钱大公子,有没有看上的漂亮女奴?去拍一两个回来充实一下后宫?”她说着,还朝姜佳君眨眨眼。
钱彼得立刻表态,语气诚恳:“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应付你们两位姑奶奶我已经鞠躬尽瘁了,哪还有那份闲心和精力?”他差点顺口说出“你们三个”,及时刹住,改了口。
苏维拉却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想去就去呗。拍回来,长得顺眼、手脚麻利的,还能伺候我们姐妹呢。不过——”她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神情半真半假,“得先经过我同意!我可不想再弄个珍妮那样的进来。”
“我发誓,”钱彼得举起三根手指,哭笑不得,“我对这个拍卖会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次肯定不会去。”
姜佳君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落在钱彼得手中的邀请函和附带的拍品清单上。
她起初只是随意浏览,眉头微蹙,对那些充斥着罪恶与欲望的交易条目感到本能的厌恶与悲哀。
她轻轻摇头,叹息着这光鲜表皮下的肮脏。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清单中后段某个并不起眼的条目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仿佛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温暖的卧室空气,直直击中她的天灵盖。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急剧收缩,拿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冰块在杯中咔哒作响。
“佳君?你怎么了?”钱彼得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
姜佳君没有回答,她几乎是劈手从钱彼得手中夺过了那份邀请函和清单,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惊、愤怒、悲痛与难以置信的剧烈情绪冲击。
几秒钟后,她猛地将清单合上,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已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之前所有的羞涩、温柔、放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与决绝。
她看向钱彼得,一字一句,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拍卖会,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