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雁听着,脸上担忧的神色越来越重:“剑翎,这太可疑了。敖云天是黑叶会的少爷,不可轻信。这很可能是个圈套,目的可能就是把你引出去。你在V国孤立无援,对他们而言,多控制一个国际刑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知道,落雁姐,”赵剑翎的眼神挣扎着,但很快被一种决绝取代,你说的我都明白。
可是……清越、凌霄、正玲、陈蓉她们还在顾老三手里,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我们无法承受的事情。
敖云天虽然不可全信,但这至少是一个明确的时间地点。
在V国,我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指望?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来的『官方交涉』吗?
她看向郑霄晔,又看向云落雁,“这可能是救她们唯一的希望,哪怕再危险,我也必须去试试。我不能……眼睁睁放弃任何一点可能。”
云落雁张了张嘴,看着赵剑翎眼中燃烧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知道再难劝服。
她了解这种心情,曾几何时,她也同样为了同伴可以不顾一切。
只是现实的残酷,早已将那份炽热浇灭了大半。
沉默良久,云落雁叹了口气,妥协般道:“如果你一定要去……这样吧,你提前一天去白水城,做好伪装,找个适合观察的地方藏起来,仔细观察有没有异样动静,有没有伏击圈套。”
赵剑翎连连点头:“对!落雁姐这个主意好,我提前去,如果真有什么阴谋圈套,也可以发现。”
云落雁又看向郑霄晔,“霄晔,你对V国,尤其是白水城一带的情况比剑翎更熟悉。到时候,你乔装打扮,暗中跟去,在附近策应。一旦情况不对,至少……至少你们要有人能回来报信。”
郑霄晔立刻点头:“好!我正有此意。”
云落雁沉吟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我去求黎文雄,请他派两个信得过的、机灵点的人跟着,至少……提供些防身的东西。”说出“求”字时,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每一次向黎文雄提出要求,即便只是这样看似合理的请求,都是在提醒她自己此刻的身份和代价,都是对她内心骄傲的一次凌迟。
赵剑翎和郑霄晔闻言,齐齐看向云落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们太清楚,云落雁每一次向黎文雄低头,换取她们些许的便利或安全,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尊严的折损,更是将她自己与这个囚笼捆绑得更紧。
“落雁姐……”赵剑翎声音有些哽咽。
云落雁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说,只是望向花园高墙之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危机四伏的自由天空,眼神渺远而疲惫。
花园小径蜿蜒,四人又默默走了一段,各怀心事。
正当她们准备折返时,迎面走来一对身影,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金发美人。
她身材极为高挑,目测超过一米八,即使在怀孕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曲线——丰腴的胸脯将淡紫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前襟撑起饱满的弧线,腰肢因孕肚而圆润,但臀部与双腿的线条依然修长有力。
她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立体,碧蓝的眼眸本该如晴空,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惫。
正是诺拉。她一手下意识地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臂,却被身旁的少年紧紧挽着。
那少年正是黎文雄的儿子黎弘毅。他个头只到诺拉的下巴,面容尚存青涩,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与其父兄相似的跋扈之色。
他穿着昂贵的名牌T恤和短裤,努力挺直腰板,但站在高大成熟的诺拉身边,依旧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强行搂着不属于自己宝物的男孩,组合奇异而刺眼。
看到云落雁等人,诺拉碧蓝的眼眸闪过一丝明显的窘迫和难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黎弘毅的臂弯中抽了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身旁的少年眉头立刻蹙起。
“云……”诺拉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朝云落雁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剑翎和郑霄晔,“赵小姐,郑小姐。”最后,她的目光落到江若彤身上,微微一顿,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复杂。
江若彤站得笔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诺拉显怀的肚子上,又缓缓上移,扫过诺拉被迫站在黎弘毅身边那略显僵硬的身姿,最后定格在诺拉那双失去神采的蓝眼睛上。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旧日的尊敬和温情,只有难以抑制的愤怒。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啊,这就是我们无能的指挥官,决策失误害死大家,如今自己也沦落到给这种毛头小子当玩物、生孩子的境地。
这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
诺拉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尴尬和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她避开了江若彤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黎弘毅虽然年轻,但并非毫无察觉。他立刻感觉到了身边女人情绪的剧烈波动,也读懂了江若彤那令人不快的眼神。
一股被冒犯的怒气冲上头顶,他往前一步,几乎是将诺拉半挡在身后,冲着江若彤呵斥道:“你看什么看?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