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高高在上是吗,艾琳?
你觉得我心思肮脏、僭越本分,所以要推开我是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
你所谓的无坚不摧、所谓的冷静自持,到底是不是真的。
莱利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黑暗,垂着头,遮住了眼底彻底扭曲的偏执笑意。
他的掌心隔着西装布料,死死贴着内袋里那只小小的药瓶。
温斯特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能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一路返程,艾琳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事务所所在的独栋在西区安静的街道尽头,隔绝了闹市的喧嚣,屋内壁炉余温未散,暖融融的空气压过窗外刺骨的冷风。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艾琳的作息,了解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细微喜好与生活规矩。
今夜任务结束,沾染了一身赌场烟酒浊气与市井污秽,艾琳素来洁癖,必定会第一时间沐浴净身,这是她多年从未更改的习惯。
艾琳换下女仆的深色长裙,穿上一身素色居家衬裙,长发松散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疏离冷淡。
她没有再去看莱利一眼。
莱利安静跟在她身后,温顺得一如往常。
“我去备热水。”
莱利的声音平稳温和,和往日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恭顺、本分,听不出任何异样。
艾琳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一字:“嗯。”
没有防备,没有试探。
不是她信任他,是她从未想过,这个跟在自己身边数年、被她亲手栽培、事事妥帖靠谱的少年,会对她生出如此龌龊阴毒的心思。
她转身走进卧房整理卷宗与证物,脊背挺直,姿态从容,依旧是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模样。
莱利看着她清冷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扭曲的酸涩与执拗。
他抬脚走向隔壁的浴室,动作熟稔得如同重复了千百次。
铜制的浴盆干净光亮,瓷砖墙面凝着微凉的水汽。
他拧开铜质水龙头,温热的清水汩汩涌出,哗啦啦的水声填满密闭的浴室,完美掩盖了他所有细微的动作声响。
蒸汽缓缓升腾,朦胧了整间浴室的光影,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温柔又静谧。
莱利站在水雾边缘,指尖缓缓探入西装内袋。
那只小小的磨砂玻璃瓶被他攥了一路,瓶身带着他掌心的体温,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皮肤,熨贴着他躁动疯狂的心脏。
他旋开瓶盖,瓶口朝下。
透明无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滴落,悄无声息融入满满一盆温水里。
没有颜色,没有气味,不起波澜,不浮浮沫。药剂入水的瞬间便彻底消融,与温水融为一体。
他抬手将瓶子彻底清空,随手将空瓶塞进自己衣袋深处,指尖抹平水面最后一丝涟漪。
水波归静,温水氤氲,浴室干净如常,没有留下半分破绽。
做完这一切,莱利抬手整理好袖口,敛尽眼底所有晦暗,重新变回那个温和安分的少年助理。
他走出浴室,轻轻带上房门,对着卧房的方向轻声道:
“水备好了,小姐。”
艾琳听见门外莱利的汇报,叠好身上的外出衣裙,将赌场取证的笔录锁进书桌抽屉。
她提着干净的棉质睡袍,转身走进浴室,反手合上了木门。
蒸腾的暖雾扑面而来,熟悉的皂角清香萦绕鼻尖,水温刚刚好。
艾琳卸下所有束缚,踏入温热的浴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