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深渊魔能如同一头失控的洪荒巨兽,在奥古斯托体内疯狂肆虐冲撞。
破邪短刃深深没入那枚脆弱的【逆生魔核】,纯阳金炎顺着刀身宛如万千炽热的钢针,无情刺穿了这位高阶魅魔领主数百年来积累的魔性本源。
【沈若曦……陆修……你们这群卑贱的蝼蚁……】奥古斯托双目圆睁,原本深邃俊美的五官在极致的痛楚与崩溃中剧烈扭曲。
他背后那对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开始寸寸龟裂,翼膜上浮现的人脸虚影发出解脱般的刺耳尖啸,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虚无。
【这座城市……终究会沉沦在无尽的欲望深渊中……你们挡得了一时,挡不了这世界永恒的渴求!】奥古斯托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身躯自左肋的伤口开始崩解,深紫色的狂暴源能化作刺目白光,将他的魔角、铠甲乃至每一寸血肉彻底撕碎。
伴随着一阵撼动地底的剧烈悲鸣,远古领主奥古斯托化作漫天龊粉,整座万欲噬魂阵的猩红纹路在纯阳真火的席卷下迅速黯淡崩塌。
那颗悬浮在王座上方的巨大灵核轰然碎裂,化为纯净的生命微尘,如金色的细雨般纷纷扬扬落向四周。
沈若曦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向后倒飞而出,喉头一甜,溢出一丝殷红。
她体内的精神感知几乎干涸,整个人在失重状态下直坠而下。
就在她即将重重撞击岩壁的瞬间,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纷飞的尘土与碎石,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陆修用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下了落下的巨石,闷哼一声,两人一同滚落在祭坛边缘相对稳固的石台上。
陆修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疼惜:【若曦!你怎么样?】
【命门已破,他彻底灰飞烟灭了……】沈若曦倚靠在陆修染血的胸膛前,微微喘息着,手指无力地攀着他的皮夹克。
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平静,【三十七名人质……快带他们离开,这里要塌了。】
整座废弃转运竖井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钢构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三十七名金融菁英在法阵崩溃后陆续恢复了微弱的呼吸,但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陆修强行压下体内精血燃烧后的虚弱感,抱着沈若曦站起身来。
他正准备调动残存魔能撕开逃生通道,祭坛前方的浓烟中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木屐踏地声。
嗒、嗒、嗒。
清脆的节奏在混乱崩塌的洞窟中显得格外优雅从容。
只见叶青璃手持一柄墨绿色的竹骨折扇,一袭改良式墨绿刺绣旗袍在满地狼藉中纤尘不染。
她身姿曼妙地跨过断裂的石柱,玉簪微晃,精致的面容上挂着惯有的玩味浅笑。
【哎呀,两位真是给了妾身一个好大的惊喜。】叶青璃轻摇折扇,左手捏出一道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奥符箓。
那道符箓凌空飞出,瞬间在洞窟顶部张开一座巨大的八卦玄光阵,硬生生将坍塌的巨石与落尘稳稳托住。
【叶青璃?你怎么会在这里?】陆修眼神微凛,将若曦护在身后,维持着本能的戒备。
【陆先生何必如此紧张?妾身向来言出必行。】叶青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原本黑曜石王座的位置。
在奥古斯托消散的中心,悬浮着一枚仅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深邃紫晶光泽的纯净结晶,那是恶魔领主最核心的精华被净化后的产物。
叶青璃取出一只贴满封印符咒的羊脂玉盒,折扇轻轻一挑,便将那枚结晶收入盒中。
她转过身,望着沈若曦与陆修,语气悠然地说道:【根据我们的交易,奥古斯托的残留灵核归玄雀阁所有。作为回报,外面的善后工作妾身已经替你们安排妥当。】
沈若曦微微蹙眉,开口问道:【血月议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奥古斯托私自破坏匿踪法则、试图以全城生灵为祭品重塑魔躯的狂妄举动,早已触犯了议会的底线。】叶青璃收起玉盒,眸光深邃,【议会长老院在一小时前已经正式将他除名。得知阵法被破、奥古斯托伏诛,那些躲在暗处的老狐狸为了避免引来人类高层与退役猎魔者的全面清算,已经下令封闭所有信义区的地下据点,全面进入休眠退让期。】
叶青璃折扇一指旁边的紧急维修通道,几名身着【破晓互助会】制服的精干成员已迅速顺着绳索滑下,熟练地开始转移昏迷的人质。
【互助会的医疗团队就在地面接应,三十七名失踪者很快就能安全返回各自家中,对外只会宣称是一场罕见的集体瓦斯中毒与地下招待所非法拘禁案。】叶青璃走过两人身边,自袖中抛出一只散发着清雅药香的瓷瓶,精准落入陆修手中,【这是玄雀阁珍藏的九转续命膏,对调和半魔精血与精神共感创伤有奇效。两位,今夜之后,台北的夜空总算能干净一阵子了。】
说完,叶青璃身形微晃,伴随着一阵淡淡的檀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阴影之中。
陆修收好药瓶,低头看向怀中虚弱却眼神清明的沈若曦。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陆修将她打横抱起,避开纷乱的人质转移队伍,沿着互助会开辟的专属安全路径,无声地穿过黑暗,向着地表走去。
当两人终于踏出地下竖井的排气塔出口时,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
天边那一轮诡异妖冶的血月已然褪去了猩红,变回了原本皎洁清冷的银白之色。
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摩天大楼渐次熄灭的霓虹,整座沉睡的城市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祥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