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裴止弃,仿佛自言自语。
“离京之后,苏临可作为据地,虽寄命渗透较深,好处是北楚关系不错,受压迫也最深,最好策动;曲原府陆阳泉是你旧识,曲原府地理位置优越,可断水路;至于晋州,此前就是北宛族聚地,泉州知州谢微已经知晓此事,眼下他不愿替温氏背锅,除了与你合作别无选择,我同他早已有约。”
原来什么都替自己考虑好了。
裴止弃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没话可说。
反正就是一颗棋子。
“京中这边我替你把关。等明日,他们一旦发现你已离开,大抵就会对你发檄文,你得尽早准备。阿弃,两方交战在所难免,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选择是谁规定的?”裴止弃问。
沈文誉一怔,蹙着眉尖,侧眸看向裴止弃,“你难道就想瞒着他们吗,让他们一辈子过这种生活…!?”
“对,我想。”裴止弃打断道。
“你!”
沈文誉简直不可思议。
“你疯了吗,”他难得如此不稳重,语气带上激烈的起伏,“……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意愿吗!你根本就……”
裴止弃:“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意愿吗?”
沈文誉忽而哑然。
“……这是唯一的办法。”沈文誉再次执拗地重复,“阿弃,你别无选择。”
“知道了。”裴止弃道。
他伸开手的时候,指尖上正正地挂着一枚玉佩。
沈文誉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摸下来的。忽地想起来,他们唯一的接触就是方才裴止弃将他抵在柱子上的时候……
沈文誉心里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裴止弃要做什么,但猛烈的不详预感几乎如海啸将他淹没。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伸手去夺,冰霜似的外表化开,露出小孩子似的慌乱和害怕。
裴止弃端详着这枚玉佩。
原来很早就见过,一直觉得眼熟。
这玉佩明显被主人温养得很好,在冬日阳光照射下,泛出莹莹温润的光泽。
“裴止弃!你还给我!!”
沈文誉慌乱之下喊了他的名字,尾音颤抖,他伸出手去抢,呼吸几乎停止。
正当他快要碰到的时候,裴止弃随意松了手。
玉佩不偏不倚磕在了台阶上。
没有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这被人视若珍宝的玉佩轻巧碎成了两半。
然后顺着台阶滚落下去,好久才滚到了底,安安静静躺在雪地里,像是路边没人要的垃圾。
沈文誉彻底愣住了。
“小鱼啊。”裴止弃看了一眼,漠然收回视线。
“我当初不该送你礼物的。”
==========作者有话说:==========
【1】相当于北宛族的新年
稍微解释一下
其实裴只有四成把握,最多觉得是七成。但小鱼是有八、九成的把握的,且这是最优解。但因为那一、二成失败的可能,裴也有可能拒绝,鱼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能选择不告诉他…其实挺刚愎自用的?但也是真没办法了
不过矛盾点也不止这一个啦,设想过的情况都有写明,不知道有没有讲清楚,原谅我婴幼儿般的表达能力,我已经困的在胡写了,明天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