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舞女从暗处轻步而出。
俱是一身浅银色纱衣。
水袖翻涌,云卷云舒。
随着脚步舒展开来,像一层层薄雾。
楼顶不知何时撒下细细的梨花花瓣。
一片。
两片。
越来越多。
落在灯影里,竟真像夜里下起了一场雪。
丝竹声音渐响。
却不是平日那些热闹艳曲。
琴声极轻,旁若仙乐绕梁。
满楼的说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白纱后,一道人影终于出现。
夜雪坐在一方铺着素纱的低台上。
身后是一扇淡墨屏风。
寒江。
孤月。
远山。
她一身白衣,头顶只缀着几朵极小的白花。
肩头落了一片花瓣。
她没有拂。
只是低着眼。
第一句唱出来时,楼中彻底安静了。
声音并不洪亮。
甚至带着一点未经世故打磨的生涩。
可那份生涩,偏偏让人觉得真。
不像万翠楼里那些唱惯了情词艳曲的女子,一开口便知道该在哪个字眼拖长尾音,在哪一句抬眼勾人。
夜雪什么都不会。
她只是唱。
唱寒江。
唱夜雪。
唱孤舟。
唱无人归。
那些词经过她的声音,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仿若月宫仙子惆怅百转。
楼下原本靠在椅背上喝酒的人,不知不觉坐直了。
有人手里的酒盏停在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