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奇怪——这不像她会说的话。她从来都是等少爷吩咐的,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自己就从喉咙里滑出来了。
小悠愣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从颧骨开始,像一滴红墨水掉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到整个脸颊、耳朵、脖子。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书页的一角,把那页纸揉得皱巴巴的。
“那个……”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薇拉姐姐……”
“是。”
“薇拉姐姐的……脚。”他说得很轻,几乎是在用气说话,“可以……踩在我脸上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很清晰。
“脚?”薇拉重复了一遍。
“嗯。”
“踩在脸上?”
“……嗯。”
薇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今天穿着女仆装的配套黑皮鞋,鞋面擦得很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比坐脸和夹脖子都奇怪。
况且今天一整天她在厨房、花园、书房之间来回走动,脚底早就被汗浸透了。鞋面是皮的,不怎么透气,脚趾在里面闷了十几个小时……
“少爷,”她说,“我的脚可能有点味道。”
小悠的头埋得更低了。“……没关系。”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那……请少爷躺在地毯上吧。”
小悠“嗯”了一声,把膝盖上的书合起来,放在窗台上。他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扶椅背才站稳。
薇拉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照例塌下去一大块,弹簧吱呀地叫了一声。
她把裙摆往两边拢了拢,双手放在膝头,看着少爷慢吞吞地走到她脚边,在地毯上跪下,然后一点一点地躺平。
从上面看下去,少爷真的很小。
薇拉想。她的单只脚掌,恐怕就比他的整张脸还要大。
“那我脱鞋了,少爷。”
“……好。”
她弯下腰,手指勾住右脚鞋跟。
皮鞋包得很紧,闷了一整天,鞋口和丝袜之间像是黏在了一起。
她稍微用了点力,鞋跟往下一褪,发出一声轻微的“啵”。
一股浓烈的、带着酸腐气息的热气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那味道像是把醋、汗水和陈年奶酪混在一起,再放进密封罐里发酵三天。
小悠的鼻子立刻皱了起来,眼泪差点被熏出来。
他试着屏住呼吸,可是那味道太霸道了,像有实体一样钻进他的鼻腔,沿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在喉咙里留下一层黏腻的膜。
“唔……”他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真的……好臭。”
薇拉没有回应。她把第一只鞋放在床边,然后开始脱第二只。
这次味道更浓了。两股气味混在一起,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看不见的毒雾。小悠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装满腐烂袜子的垃圾桶。
然后薇拉的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白色的长筒袜被汗水浸透了,袜底变成了半透明的灰黄色,能看见底下五个脚趾的轮廓。她活动了一下脚趾,袜子发出湿漉漉的声音。
薇拉抬起双脚,悬在他脸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