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秘密阵地。安静。人少。门禁严。)
她把这三个关键词在心里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那种被室友抓到的大笑,是更轻的、只浮在嘴角上的、像是春天刚解冻的湖面被风吹皱的那种笑。
她赶紧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嘴唇。
沈倦之看着她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从“下午就搬”到“搬到车上”,条理分明,环环相扣,连“跟值班同学打招呼”和“老师借我用的车子”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串绿色气泡,忽然笑了一声。
(不愧是学生会副主席安小棠。)
从发现风险到制定方案到部署执行,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用搬物料打掩护这种操作,换成别人大概需要开三次会讨论可行性,她早就已经落地运行了。
“遵命,安主席。”他打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中午需要我去办公室帮你一起收吗?正好帮你省点时间。”
“不准来。”
消息瞬间回复。
“大白天的你往我办公室跑,还非要挑我躲在更衣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值班的同学又不是瞎子。太容易暴露了。”
沈倦之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大概三秒,打了一个“好吧”发过去。
“门牌号发我。现在开始,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这个门牌号。”
沈倦之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声——那种无声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的笑。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打字:“安主席,你这反侦察意识,怎么跟谍战片似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发出去的那句“谍战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小心了。
昨天就这么带她穿Kigurumi走在校园主干道上,虽然她戴着头壳没人认得出来,但又万一呢?
万一有人看到他们从学生会大楼走出来,万一有人从走路的姿态认出来,万一……
(她这么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念头不是疑问句,是一句无声的感叹。
他拿起手机,把门牌号发了过去——后山小区7栋1203——然后补了一句:“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安主席。”
安小棠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门牌号和那句一本正经的“保证完成任务”,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
她把手机锁屏,放进背包侧袋,重新拿起钢笔。
法律逻辑学教授已经走回讲台,翻开讲义,教室里一片翻书页的沙沙声。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2025年10月23日——然后发现自己把“23”写歪了。
她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利落的弧线,但她的心跳还停留在那条门牌号上。
7栋1203。
她把这两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讲台上教授正在板书的逻辑三段论。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沈倦之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在空中悬了五秒,又放回盘子里。
(她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他拿筷子戳着米饭,脑子里全是那间更衣室里的画面——安小棠挽起袖子,把那些五颜六色的Lolita裙、cosplay服、女仆装一件件叠好装进纸箱。
肉粉色乳胶衣要单独用软布裹好,头壳要塞进单独的小箱子里,死库水、过膝袜、蕾丝内衣——这些她平时连看都不会让人看一眼的东西,此刻正被她亲手整理、封箱、等待转移。
(真想过去帮她。)
他把那块放下的红烧肉又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没尝出味道。
(算了。“太容易暴露”。为了大局,小棠你辛苦一下。)
下午四点,沈倦之推开学生会办公楼一层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