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怖片里那种怕。
身体比脑子先认出这场巧合:纸刚吐出来,门外就有了人。
我看纸,看门,再看纸。
然后我走过去。
因为守着这样一句话干站在屋里,比打开门看见一个胡闹的邻居更糟。
地板在脚下吱呀响。
透过猫眼,两个人影挨得很近,雨沾在肩上。
一个短发。
一个把头发束了起来。
我没有立刻开门。
呼吸了两下,掌心已经在门把上出了汗。
风雨比人先涌进来。湿叶子的气味。还有很淡的香水,来自站得更近的那个,那种并不刻意留下印象、却还是留下来的味道。
两个年轻女人。
我在心里立刻改了口,因为刚印出来的纸上那个“女孩”,正想钻进我眼里,替我决定我可以看见什么。
短发的大约二十六七岁,深灰色裙子的下摆被雨打湿了,平底鞋,屋檐的水滴到肩上,她也不拂。
另一个稍大一点,或者只是站姿让她显得更大:米色长袖,长裤,头发低低地束着,折好的伞斜握在手里,像一件并不打算用的武器。
两个人都看着我。
不是背熟了开场白的推销员那种眼神。
是找对了门、正在等屋里的人承不承认这一点的眼神。
她们的脸不算差。
说可爱更贴切,是那种不必刻意安排的好看——嘴角,鼻梁,短发那个太阳穴边的一颗小痣。
我看得比礼貌允许的更久。
旧习惯把我从沉默里救了出来,一个人独自住得太久,开门时已经准备好拒绝。
我打开门。
“我不买保险,”我说,“也不接受推销。”
短发的眨了眨眼。
她脸上掠过什么——不是被赶走的推销员那种失望,更接近恼,也接近难堪,像这句话她确实听过,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听见。
穿长裤的那个没有笑。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望进客厅,停在放着那台机器的角落。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因为冷而有些哑,小得刚好不被雨声吞掉:
“你什么都不用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