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两步,停在一米开外。
“陆老师,这个距离讲戏,够清楚了。”
“不够。”他抬眼,视线从她盘扣系到顶的领口,一寸一寸往下走,走过收紧的腰,走过开叉处露出的一截小腿,走得明目张胆,“第二十三场第一个镜头,你推门进来,站的位置离床只有半步。你现在站的这个距离,镜头里过不了。”
“那是镜头的事。”
“现在就是练镜头。”他把分镜图往旁边一放,站起身。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起来,这间化妆间忽然就小了。
他朝她走过来,不快,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楚。她站着没动,指甲在掌心里掐了一下。
不能退。退一次,今晚就处处是退。
他在她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住。
冷杉味铺天盖地。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呼吸落下来,扫过她的额发。
“第一个走位。”他开口,嗓音压得低,“你推门,进来,看见我,停住。剧本写你这时候要慌。”
“我不慌。”
“你慌。”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现在睫毛抖了两下了。”
姜晚星的呼吸乱了半拍,强行压住。
“那是入戏。”
“我还没打板,你入什么戏?”
她语塞了一秒,左手食指抬到唇边,咬上第二关节。
他看着这个小动作,下颌那条线慢慢绷紧了,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第四次了。”他说。
“什么?”
“你咬这根手指,当着我的面,第四次。”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她手边,没碰,就那么虚虚停着,“姜晚星,你猜我每次看见这个,在想什么?”
“不想知道。”
“我在想,”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层,“这根手指咬起来是什么味道,那天晚上我怎么忘了尝。”
轰的一下,热气从脖子烧到耳后。
姜晚星放下手,扯出一个笑:“陆老师,走位还讲不讲了?再不讲我打报告说你消极怠工。”
“讲。”他说,“第二个走位,我从你身后过来,手搭在你腰上。”
话音没落,他的手臂已经从她身侧绕了过来。
手没有落实。
隔着旗袍的料子,悬在她腰后半寸的地方,掌心朝内,温热的体温透过那一层空气烙上来,烫得她腰后的皮肤一寸一寸收紧。
不碰,比碰了更磨人。
“分镜上,我的手停在这里。”他的气息在她耳侧,“停三秒,镜头给特写。”
“那你就数你的三秒。”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数完收工。”
“一。”
他的呼吸洒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到脖颈。
“二。”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旗袍红得扎眼,眼尾因为长时间不敢眨眼,沁出一层水光,脸颊烧着两团潮红,几缕碎发黏在颈侧。
这副样子,说她不慌,鬼都不信。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