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周一早上打来的。
我刚到公司,车还没停稳,手机就响了。
“您好,是许然先生吗?这里是区法院执行局。”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我是。”
“您申请执行的案件已经立案了,承办法官让我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半,请您到执行局补交一下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有银行流水、房产信息、车辆信息之类的,都可以带过来。”
“好。”
“另外,”他顿了顿,“明天被执行人也会来局里接受询问,可能会碰上。您到了以后先在三楼走廊等,我出来叫您。”
“承办法官是……”
“沈法官。”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那边等了两秒,大概以为信号不好。
“喂?许先生?”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
电话挂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上落的一片梧桐叶。
沈法官。
三天前的晚上,我在她的公文包里看到了那个名字。
可那时候我还能骗自己,说也许只是暂时的,也许过两天她就会申请回避,也许会换一个人。
现在,一个陌生的书记员,用最平常的语气,把这件事说成了定局。
……
那天晚上,沈清禾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换了鞋,摘了法徽,放进玄关的托盘里。动作和以前一样,一下就摘下来了。
我在厨房切水果。
她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小刘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明天你九点半到。”她说,“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流水要盖银行的章,复印件要签字。”
“我知道。”
“还有,”她停了一下,“明天在局里,你不要叫我名字。”
我拿着刀的手顿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的语气很平静,“局里人多,你是申请人,我是承办人。叫我沈法官,或者什么都别叫。有什么问题,找书记员。”
“清禾。”我放下刀,转过身看她,“这个案子,你为什么不申请回避?”
她没有马上回答。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点。
可她的眼神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