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第二天早上她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问。
她起得比我早,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别法徽。我端着牙杯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她的手按在胸前。
她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两秒,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门关上以后,我站在玄关,看着镜子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想起昨晚锁屏上那一行字。
下次您还亲自来吧。
我跟自己说,被执行人骚扰承办法官,这种事执行局天天有。她见多了。
她自己说的。
……
小周查仓库,查了三天,又赶上一个周末。
周一上午,他拿着一沓打印纸进来,放在我桌上,压得整整齐齐。
“许总,查到了。”
开发区那个仓库,产权登记在一家物流公司名下。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不是赵三,也不是他表弟。
“是个女的。”小周说,“姓王。我托人问了一圈,这个王姐,就是赵三那家装修公司实际管账的。公司的进项、出项,都从她手里走。”
“仓库里装的什么?”
“建材。”小周说,“瓷砖、地板,整板整板的,堆得满满的。我让人从门缝里拍了照片。许总,你看,这些货,有一半是我们那批。”
我接过照片。
仓库的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光线很暗,可那些货的包装我认得。我们公司出的货,侧面都印着厂标。
约谈的时候,他说他什么都没有,钱借给朋友了,车卖给收废品的了。
原来一块砖都没卖。
全堆在这儿。
“查得清楚吗?”我问,“能证明是他的?”
“货是能对上的。”小周说,“仓库租金是那家物流公司按月付的,钱从哪儿来的,就得法院去查银行流水了。咱们能拿到的,就这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一条线索。
一条能证明赵三有钱、有货、有能力还款的线索。
只要把它交上去,法院一查,账就清楚了。账清楚了,这案子就能办下去。办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当时还是这么想的。
……
那天下午,我没有把材料交给沈清禾。
我交给了小刘。
这是她定的规矩。财产线索要登记,要附卷,我给她,就成了私下传递材料。
我给小刘打了电话,他让我把东西送到执行局的收发室,登记,签收。
我按他说的做了。
收发室的人接过那个牛皮纸袋,翻了翻,在登记本上写下日期和我的名字,撕了一张回执给我。
“线索材料,转承办人。”她说,“您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