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距离我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扬起下巴,一股浓烈的苦艾草与冰冷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佻地划过我的脸颊,顺着我的脖颈一路下滑到我的锁骨处,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玩味。
【林书纬,你真的很天真,天真得让人忍不住想把你彻底撕碎。】李蔓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真以为把这些帐册拍下来交给检调,你就能当拯救婚姻的英雄?】
【这些证据足够让赵承安被吊销律师执照,把你们两个全都送进监狱!】我拍开她的手,声音因为愤怒与紧张而沙哑。
【送进监狱?】李蔓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花枝乱颤,大衣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白皙削瘦的香肩,【在承安被起诉之前,你的好妻子沈语晴,就会先因为涉入跨国商业间谍与特别背信罪,被铐上手铐从她的公关公司大楼里押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让我眼前的视线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李蔓止住了笑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冷残酷。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拿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加密随身碟,在修长的手指间灵巧地把玩着。
【你以为沈语晴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外商公关公司的经理职位?你以为她每个月那些光鲜亮丽的百万专案是怎么拿到的?】李蔓凑近我的耳边,温热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半年前,为了帮她手头上最大的一家科技客户掩盖重大的财务造假丑闻,她利用公关危机处理的特权,私下伪造了三份第三方独立审计报告,甚至透过地下管道向媒体主管行贿封口。】
【这不可能……语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脸色惨白地向后退了半步,背部撞上了冰冷的保险柜金属门。
【不可能?】李蔓冷笑着将随身碟扔在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些伪造报告的原始邮件纪录、资金流向的水单,还有她亲笔签名的承诺书正本,全都整整齐齐地锁在承安的保险箱里。只要承安动一动手指,把这些资料寄给台北地检署和她公司的亚太区总裁,沈语晴不仅要面临至少七年以上的高额刑期,还要承担上亿元的民事连带赔偿责任!】
暗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三个月前……赵承安夫妇在三个月前就开始跟拍我们,不是因为随机挑选,而是赵承安早就掌握了语晴在职场上的致命死穴!
他利用这份足以毁灭语晴一生的把柄,像蜘蛛织网一样,一步步引诱她走进信义区的酒会,引诱她提出伴侣交换,再一步步将我们夫妻彻底拖入这座精心构筑的深渊牢笼!
那天深夜语晴在阳台上流着眼泪回复的讯息、她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她死死护着手机不让我触碰的模样……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残酷地串联在一起。
她不是沉沦于欲望,她是从一开始就被赵承安用绞索死死套住了脖子,为了保护那个摇摇欲坠的家,为了不让我发现她的肮脏秘密,只能选择在屈辱中任由摆布!
【现在你明白了?】李蔓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脖子,将她冰凉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我的胸膛上。
她仰起那张冷艳疯狂的脸庞,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进我的眼底,眼神中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兴奋光芒。
【赵承安要的不是沈语晴的肉体,他要的是绝对的支配与臣服。他要看着你们这对自命清高的中产阶级模范夫妻,在他的脚下痛苦挣扎、互相猜忌,最终亲手撕碎彼此的尊严。】李蔓的红唇轻轻擦过我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林书纬,收下那份大直豪宅的设计合约,乖乖当承安的提线木偶。否则,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沈语晴就会身败名裂,而你们那个温馨脆弱的小家庭,将会彻底化为灰烬。】
她的手掌顺着我的胸膛向下滑动,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精准地按在我的小腹上,带着一丝挑逗与极致的威胁。
暗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皮鞋脚步声。
赵承安回来了。
脚步声在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停顿了片刻,随即朝着这处黑钢书墙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李蔓松开了环抱着我的双手,后退了两步,嘴角挂着那抹冰冷玩味的笑容,伸手优雅地抚平了自己长裙上的褶皱。
她转过身,像一尊完美的冷血雕塑般,等待着暗门被彻底推开的那一刻。
我站在昏暗的暗室深处,手心里渗满了冰冷的汗水。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之上。
我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份记录着洗钱黑幕的帐册,又看了一眼那个存有语晴犯罪证据的黑色随身碟。
在极致的恐惧、屈辱与绝望之中,某种深埋已久、近乎疯狂的冷静,却在我的骨髓深处悄然破土而出。
如果这座由资本、权力与罪恶构筑的牢笼注定要将我们吞噬,那么在被彻底碾碎之前,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要亲手将这座牢笼的支柱彻底斩断。
暗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滑动声,赵承安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的逆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