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反驳。
想说专业能力不该用酒量证明,想说她熬过的夜、核过的表、一个个对齐的预算口径,都比这一杯酒更能说明她能不能扛事。
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陈总不会听。他要的也不是她的解释,而是她低头。
吴昕慢慢伸手接过酒杯。杯壁很凉,凉得她指尖发僵。
“这就对了。”陈总的语气又温和下来,“聪明一点,对你没坏处。”
她把杯子送到唇边,只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烧过舌尖和喉咙,胃里立刻翻起一阵热意。
她皱了皱眉,想把杯子放回茶几,却被陈总抬手拦住。
“就这么一点,也叫喝?”他说。
“陈总……”吴昕抬头看他。
“喝完。”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别让我觉得,我今晚白替你操心。”
吴昕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自己此刻每一次迟疑,都会被他记下。
记在年中调整里,记在绩效评语里,记在那些她看不见、却能决定她前途的地方。
她明明厌恶这种想法,明明知道这是威胁,可身体仍旧像被那套职场秩序压住了。
她闭了闭眼,把剩下的酒咽了下去。
酒精一路烧进胃里,热意很快从胸口扩散开。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乱。
灯光在视野边缘晃了晃,茶几上的蓝色氛围灯像水一样漫开,连陈总的脸都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得厉害,酒精烧下去后,反应比平时来得更快。
“这不就好了。”陈总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又倒了半杯,“再陪我一杯。”
吴昕猛地抬头。
“不行。”这一次,她的拒绝比刚才急了些,“我真的不能喝了。”
陈总的动作停住。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也慢慢褪去。
“吴昕,”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求你?”
她的心脏狠狠一缩。
陈总把酒杯重新塞进她手里,手指扣住杯身,也扣住了她发凉的指节。
他的拇指压在她指节上,像是在替她稳住杯子,又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松开。
吴昕的手抖得厉害,杯中的酒液跟着晃动,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明白自己抽不开。
“我是在给你机会。”他说,“你要是不想要,现在就可以走。明天预算会上那些细项,我也可以重新让人核。岗位调整的事,我更可以重新考虑。”
吴昕看着他,忽然觉得胃里那股热意变成了冷。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冰块已经融了一些,酒液晃动着,映出她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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