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花洒的水流冲击着她的背部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紧缩,她弯下腰,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涌上口腔。
她跪在湿滑的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蒸汽依旧弥漫,镜子里的人影依旧模糊。
我脏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吴昕知道这不该是她的错,可羞耻仍然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染黑了她对自己的所有判断。
她想起林鸣。
想起他温和的眼睛,想起他记得她加班后喜欢喝的热牛奶,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拥抱。
如果林鸣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会怎么看她?
他会嫌弃她吗?
会觉得她肮脏吗?
还是会同情她,用那种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怜悯眼神看着她?
不。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吴昕猛地站起身,关掉水龙头。寂静瞬间降临,只剩下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响,哒,哒,哒,像是倒计时。
她走出浴室,拿起吹风机。
嗡嗡的噪音填满了房间,掩盖了她内心的尖叫。
她机械地吹着头发,梳理,化妆。
粉底遮盖了苍白的脸色,口红掩盖了咬破的嘴唇,眼影修饰了红肿的眼眶。
一层又一层的伪装。
直到镜子里的那个人,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练、清爽、温和的财务专员吴昕。
她穿居家的真丝睡衣,扣好每一颗扣子,直到领口紧紧勒住脖颈,带来一种窒息的安全感。
她穿上柔软的拖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自己尚未彻底崩塌。
我还在这里。她对自己说。我还是吴昕。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穿上睡衣出去时,林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温水。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她。
“头发没吹干。”他说。
语气和平时一样。
吴昕低声说:“一会儿吹。”
林鸣站起来,把水递给她,又去拿吹风机。吴昕握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下去一小块。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林鸣的动作停住。
吴昕很少这样主动。
她在感情里总是慢热,哪怕两人相恋六年,她也习惯把亲密控制在让自己安全的范围内。
拥抱、亲吻、依赖,都要有分寸,都不能太突然。
可现在,她抱得很紧。紧到指尖的骨节都在微微发白